保护膜下的他,还真是坦率纯真的可爱。
步留云则觉得这个表弟,并不像一开始印象里那么虚伪做作,反而是很真诚的一个人,心肠软得简直没原则。不管怎么说,他这病的起因都在他步留云,可是他居然半句责备都没有,还想方设法宽他心,实在让他汗颜。
另外,病中的表弟,给人一种特别的感觉。平日飞扬的神采,归于内敛。总是闪闪发光的琥珀色眸子,现在掩映在浓密的长睫下,让他在注视时有一瞬间站在树阴里看日光的错觉。那细碎的、跳跃的光斑,从树叶的缝隙间漏出,于是阳光成了闪烁的有色彩的缓缓流淌的河。
有时俩人间的谈话会忽然中断,他们也不急于找话继续,而是让静寂持续。彼此心中没有急焦和不安,有的只是满足和安宁。不知不觉,谈话又开始了,他们同样平静地交谈,心情似乎和中断期间没有什么不同。
不过,像这样心平气和的交谈只限于浅香不在场的时候,只要他一出现,整个房间的气氛马上就会变得暴烈和血腥。
这几天步留云来得勤,和浅香他们混得更加稔熟,浅香和这个表少爷也更加没大没小地胡闹。两人一见面,就张牙舞爪地冷嘲热讽,直至升级到追逐打闹。不过步留云知道他武功不如自己,所以打逗时从不用内力。招式更不用,就是胡打,因此堪堪打个平手,谁也占不到便宜。两人却乐此不疲,天天见面就来一回。
浅香嫌他蹭吃蹭喝,步留云骂他奸懒馋滑;浅香嘲笑他壮得像头牛,步留云讽刺他肥得像只猪;浅香批评他缺心眼,少根筋,步留云指责他一肚子花花肠子,弯弯绕绕……
看俩人闹得实在不像样,暗香就说几句浅香。浅香最听暗香的,立刻老实了,那个也安静下来。哪知静不了一阵子,硝烟又起。
司香在旁绣花,不时抿嘴,露出梨窝,兴灾乐祸地看热闹。
区小凉见他们战火不断,自己有受波及的趋势,不禁自危。为让这几个因自己病情日轻而闲下来的人有事可干,他要来纸笔画出样子,让暗香找人做副麻将玩。
不几天,玉石麻将制好,区小凉教他们搓麻。这回,大家终于都顾不上再闹再劝,天天呼朋唤友,四方一坐打一天,区小凉终于耳根清净了。
等区小凉养好身体,准备出发南下时,步府早成麻将馆,从早到晚呼喝声不断,连柳夫人都被拖进了四方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