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出这么一个倾倒众生的妖魔?还把他拴得寸步难离。
“不。”花半羽脱口而出,随即停顿片刻才继续说,“她在我小时候就去世了。”他的声音茫然,含着淡淡的哀愁。
区小凉将脸靠近他,小声问:“想说说她吗?还有你小时候的事?”
像花半羽这样身份的人,应该没有什么机会倾吐心声,他愿意成为那个聆听者。
花半羽沉默了,半天没有答话。
就在区小凉以为他不会说的时候,他才字斟句酌地,没有任何开场白地讲了起来:
“我娘是从前西宫娘娘的洗衣侍女,得到父皇一次临幸后有了我。西宫娘娘没生皇子,我母亲生下我后,对外只称是西宫娘娘的。母亲当了我的乳娘。
“我一直不知道这件事的真相,从小就以为母妃地位显赫,自己身份高贵。平时颐指气使,骄横跋扈。
“后来有一次,大王兄带侍从路过西宫,看到我的新玩具,就命令我送给他玩。他母妃是嫔,论地位远不及西宫。当时我虽然还很小,宫里定制却已清楚,所以当场拒绝,还嘲讽他不知身份自贱。
“他很恼火,命人打我,还骂我是无耻贱婢生的小贱种。我跑到母妃处哭诉,希望得到安慰。她却命令我跪到太阳地里去,说我丢了她的人,和我母亲一样没用。
“我这才明白,大王兄说的都是真的,我的乳母其实是我亲生的母亲。
“母亲那时正病在床上,得知消息,拼命挣扎着跑来用自己的身体替我挡住三伏天的大太阳。
“那时,我刚刚得知自己是低贱的宫女所生,满心的不甘和绝望,又被罚跪,一肚子气正没处发泄。见到她,觉得都是她的错。如果没有她,我根本不会挨打受辱,还有挨罚。
“现在我自然明白这只是无法接受现实的一种牵怒,但那时却觉得她是我一切耻辱的源头。我骂她赶她走,用尖刻的话污辱她。
“母亲没有生气,也没有走。她哭了,直至喘不过气。她连连说是她害了我,哭得流出血泪。我更加觉得自己是对的,就推她说以后再也不想看到她。
“母亲病弱,跌在石头上,头都碰破了。可是她就是不肯走,一定要帮我抵挡阳光。火辣辣的阳光照在她流血的脸上,她望着我的目光里却只有痛惜……”
花半羽地声音在黑暗里,金石的清越变得暗哑低涩,充满了忧郁和追悔。
区小凉默默地抱住他的头,安放在自己肩膀上,轻轻抚摸他的长发,一直没有打断他的叙述,异常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