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他时,他已和老牛父子搭讪上了,并非要跟他们学种花木。
老牛父子不认得他,不敢随便答应,只好看那个侍童。蕊王府等级森严,侍童比花匠位阶高出好几级。所以当看到那个侍童点头时,他们才满心疑虑地同意。几天后,他们才知道收的徒弟竟是这么了不得的人物,不由心里惴惴。
相处下来,老牛父子发现这个前男宠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娇气,挖坑、栽树、浇水样样活儿干得都不含糊。人也聪明,只教了一遍花名习性,他就记住了,还能举一反三地应用到实际养护当中去。
可是,男宠的思维到底和他们这些正常人有些不一样,他常会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老牛父子在他面前,常觉他们像是患了听觉障碍。
比如:“这块地方这么大,怎么只栽种桂树?虽然花开时会很香,不过平时实在没什么意境。应该和其他花木套种,搞出层次,一年四季都可以让人欣赏才好。”层次?
又比如:“海棠只有红色和粉紫两色吗?堆在一起怎么像堆破布啊?太普通了,有没有黑色的?如果有各种颜色的海棠,按图案种在一起,哪怕再多也不会显得单调。”黑,海棠?听都没有听说过。
再比如:“老牛,这片和那片的花境太相似了。虽然王府很大,布置起来的确是有些难度,不过,要做到避免重复还是能办到的。你想过没,可以将花木和周围建筑联系起来。这片采用白色为主色调的花境就可以。你看附近这房子颜色是红的,和白色可以产生冷静与热烈的强烈对比。还有……”花境?花做成的镜子?
老牛小牛初听困惑,再听惶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是。
那个祝公子的侍童——香奴在背后告诉他们,祝公子怎么说他们怎么做就好,不用问为什么。
老牛摄于他的职位,不敢不听。可是问题在于,他听了也不懂啊!于是,他只得再去请教祝公子。
祝公子人和气,好说话的不是一般,认真解释给他听,一遍不懂就再讲一遍。有时也利用现有材料,边比划边讲解,三人常常扎在花木里一蹲一天。
渐渐地,王府开始改观,各处的花境都开始呈现出各自独特的韵味,鲜有雷同。
管家及其他人对此,都是赞不绝口,夸老牛父子忽然开窍,再不是榆木一枚。
老牛气得直哼哼,小牛也气得鼻孔翕张。好说话的祝公子则笑得奸佞,香奴也忍俊不禁,全不讲一点义气。老牛父子开始怀疑这个祝公子,是否真像表面那样无害。
祝公子对花木的兴趣日益高涨,又想出许多奇怪的主意,比如教他们根据花开时间的不同,在花园正中摆了一个大大的花钟。
那个花钟花分十二色,缤纷繁丽美不胜收。最奇的是,据说只要看是哪种花在开,就知道是哪个时辰了,可以不必再听钟楼鸣点、看沙漏流沙。
老牛他们摆好后,府里下人好奇之余,渐渐习惯了以花钟计时。
祝公子还画出一幅奇怪的回形图,说是让老牛搞个迷宫。黑色粗实线是桑榆,套种各色牵牛花,虚线是石子路径。中心建一木制平台,设个日冕计时。他还说没事绕绕迷宫,是消磨时间最好的法子。
后来迷宫是建成了,不过不久管家就令人在其入口竖了块“严禁入内”的木牌。因为陷在里面出不来的人实在太多,已经严重影响到王府的正常运作。
这个祝公子实在是太能折腾了,好在他的身体似乎不是很强健,常常会在乱跳腾一阵后困乏地打哈欠,然后就卧在随便哪里打盹。树下、花旁,都曾出现过他高卧的身影,身上惯常盖着香奴为他披的薄毡。
映着暖阳下翠绿的新叶、初开的夏花,沉睡中的祝公子竟意外变得好看起来。尖尖小小的脸,白生生的皮肤,小扇子似的长眼毛随着呼吸轻抖,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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