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芳记》
70.风雨归途(上)区小凉看看漆黑的山路,听着哗哗的雨声,实在不放心让丁九继续赶车。
“那……好吧。”丁九无奈地同意,目光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见丁九答应,区小凉高兴地忙着往他蓑衣里面钻,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不寻常的眼神。
“小九,抱。”他抱住丁九温暖的身体撒娇。
丁九只得给他遮遮好,抱起他走进不远处的一幢土屋。
土屋果然狭小,分里外两间,外间摆了张做工粗糙的木桌和几条板凳就挤得满满的了,墙角还垒了个土灶。里间挂了条蓝花粗布门帘,似乎是内室,有不少于三个女人的体味散发出来。
一老一少正围着灶台烧水,旁边是堆稻草和搓了一半的草鞋。看来天雨这户人家也没有停止生计,应该是些勤劳的庄稼人。
那少的见他们进门,连忙站起身热情地招呼:“家里地窄,客人莫怪,快请坐。一会儿水就得了。”他的声音低沉,卷舌音有些过软。
区小凉早在进门时就有些发怔,现在又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心里急速分析。
排除种种可能后,他从容抬头,含笑望着这个粗壮的青年:“好久不见,香奴。不,应该是蒋永香。”
那个青年正是多年不见的香奴,他听区小凉叫出自己名字也是一怔,上下打量面前的这个人。
他见这人身材清廋,神情聪敏而活泼,一身湖蓝锦边披风料子极好,配顶蓝纱小冠,俨然是位翩翩浊世佳公子。
只是那面貌,却是他这几年来念念难忘的:“公子,你……”他的声音哽住,眼中倏地一潮,忽然向他大礼参拜。
区小凉任他打量自己,也回视着他。香奴已经成长得很高大,只是衣衫粗陋、面有风霜,早非蕊王府中那个闲看流萤、懒动刻刀的小侍童了。
心中正感慨,忽见他如此做作,区小凉忙拦住他,语意含糊地说:“你我故交,隔了这么些年又见着也算有缘,不用这些虚礼。”
香奴的聪明一点没变,立刻意会。他擦干眼泪,却仍怔怔注视了他片刻才给他们介绍那老人,原来是他的父亲。
然后香奴又从内室把他母亲、暖暖,还有他妹妹也一并唤出,给他们介绍。话语中香奴有意避过蕊王等字样,只说区小凉是他从前认识的故人。
众人相互见过礼,围桌而坐。刚才因为知道来了客人,女眷们都回避了。现在听说是友人,穷人家也没有太多讲究就一起坐了。人多,连屋子都似更小了些,却更加暖和。
恰巧锅里的水开了,香奴寻出几只缺口的陶碗,先用开水涮了涮才给区小凉和丁九倒上茶,然后给父母妻妹也放上一碗,最后才是他自己。
见他行事妥贴手脚麻利,区小凉恍惚又看到了几年前的香奴。
说是茶,其实就是榆树叶子炒了炒,泡来喝比寡水好看些。黄澄澄的汤水衬着土黄色的陶碗,看上去就很温暖。
丁九把茶闻了闻才递给区小凉,又体贴地帮他脱下披风,再顺手理理他的衣服。区小凉有点渴,一边用双手捧着碗吹气一边抿啜热茶,任他整理头都不抬。
香奴虽然觉得丁九眼熟,却并没有想起他是谁。他见俩人神情亲密,大概猜到他们的关系。再注意到区小凉右耳上那个蛇环时,他就更加肯定,缺乏营养导致灰暗的脸上不禁浮起一个高兴的神情,人都精神了几分。
感受到他注视的目光,区小凉在喝水间隙抬起头会意地冲他一笑。香奴更加高兴。
香奴的妹妹只有十四五岁,可爱活泼,见家里来了客人兴奋地说个不停问个不住。香奴母亲尴尬地连连向他们道歉,却不能阻止女儿,看来对这个女儿,父母亲很是疼爱。
暖暖长得清清秀秀,虽是布衣荆钗,却端庄大方温柔
-->>(第2/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