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时眉飞色舞的他,我便觉得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其实,只要几亩薄田,三两间茅草屋,采菊东篱下,悠然便可见幸福。
只是,风雨不过是偃旗息鼓,没等人缓过气便又施施然袭来。这次掀起浪头的不是别人,是玉奴最敬重的二哥。坊间已开始传开,说勇王与明王不和。一石落,激起千层浪。各种各样的想法铺天漫地而至,在太子与明王角逐的较量关头,无疑,天平又悄悄倾向了太子。这或许就是穆帝欲赐婚我和玉奴的目的。可听闻他已康复,为何迟迟不见下旨,是突然变卦了,还是另有他因?
我担心玉奴,怕他会冲动误事,便寻了机会对他说,“未到万不得已时,千万别开罪你二哥……还有,我说这话不是为他,而是为你。”没人能看透萧泽天的心思,也不清楚他的底线在哪里,他再钟爱玉奴这个弟弟,也不会允许他触了自己的逆鳞。
玉奴琥珀般温润的眸子是让人温暖的柔情,笑言,“我自有分寸的,这点你不用担心,二哥不会拿我怎么样的,你别听外头的人乱说,这不过是他们想离间我们的兄弟之谊,作不得真的。”
我点点头,压下心中的疑惑,真是这样吗?那为什么在他刻意的掩饰下,我还能觉察到他眼底深深的倦意呢?
他仿佛看穿我心里的迟疑,真切的握着我的手,郑重的说,“那次你负了伤,我却不能陪在你身旁……那时我便跟自己说,不会再让任何人从我眼前带走你,即使是二哥也不行,除开这个,没人能伤我跟二哥的兄弟情。你别太着急,不出几日,成败自见分晓。”
“嗯,只要你觉得是对的就去做,我都支持你。”我回握他的手,鼓励着他。
果然,接下来的日子,萧泽天与萧玉琥所表现出的兄友弟恭让“二王不和”的谣言不攻自破,也让某些人的别样心思落了空,虽然我还是觉得怪怪的。
在显仁七年三月又发生了一件大事,一向骁勇善战的拓跋族起了内乱,而后传出拓跋信义取代他兄长拓跋仁,成为西边草原新一代的王。接着他又征服了周边大大小小的部落,将拓跋族的版图扩得很大,俨然自成一个小国,并且有欲与穆朝分庭抗礼之势。
我听到这个消息时愣了一下,不禁又想起了那双阴鸷、狠厉的眼眸,带着原始的野性,有着贪婪不服输的欲望,此人上位,恐怕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叹一声,朝堂争斗,行军打仗这样的事也轮不到我管,只想着这天下何时才能太平,孜孜不倦的争斗就那么有意义?我不懂。
人间四月芳菲尽,一花败了一花荣,岁月不会为谁停驻。外公一家要回东郡了,他们本欲让我一起回去的,莫说我如今的情况不能走,即使可以,我也再不会去那个让我感到恶心的甄家,当年我就发过誓的。
他们临走前,我又去看了一趟表哥,形销骨立的身体还没见好,东郡有名的玉面公子如今也只能哀哀卧在床上,哪里还有半分当年的风流倜傥?为了那个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他毅然的离了那个家,为了争一口气投身朝堂,证明自己不是懦弱之人。偏偏那拳拳上游的心又被无边的权欲给抹杀了,何其悲哀。正如萧泽天说的,如果你不够强势,就只能任人欺凌,他倒是比任何人都要看透了这世间的本质。
前几次来,他都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也不大开口说话,有时一坐就是一个下午,彼此静默着。或者说,他有很多话想说却无从开口,又或者,多说无益。
我心里难免酸楚,像被针扎似的戚戚生疼。失神间,眼前晃过的,是那个温暖的晴天,一只小白兔调皮的跳到了我脚下,然后看到一个轻灵的女子,和一个俊朗的公子来到我面前,二人在阳光下,闪着精致的光芒,让人移不开眼。这样的一对璧人,本该和和美美的生活下去,却被命运的残酷而断了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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