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门口。
虽然还没到晚上,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裹在风里的寒意切切实实,和着雨水里扑过来,顿时让刚走到酒楼门口的两人一阵瑟缩。骆双向外走了一步,提高了声音喊街对面屋檐下躲雨的轿妇。可惜他力弱声低,轿妇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兀自在那里闲话得不亦乐乎。骆双不得已咬着牙提起长裙,猛地冲进雨幕里朝对面小步跑去。
上官慕想开口拦他已是慢了一步,他看着骆双纤细的背影,皱起眉来。
“啪……啪、啪,啪啪啪——”几声突然由缓而急的脚步声突然在上官慕身侧响起。一个人突然有人打横里猛地冲到他身边,然后狠狠抓住他的手腕。
“雅儿!”
上官慕只觉得好像一块冰扣上了自己的手腕一样。他被家里娇养着,哪里受到过这种无礼的对待,一时间又惊又怒。
他猛地转头想要呵斥那个无礼的人,却不由一愣。
拉住他手腕的女人浑身上下湿透,一张脸被冻得白里发青。让上官慕觉得奇异的,是她的眼睛。哀痛从那双紧紧盯着上官慕的眼睛里满溢出来,那种即使素不相识也能感同身受的痛切,却因为看见他而爆发出一阵狂喜。只是这种狂喜没能持续很长时间,在那女人看清楚上官慕的脸时,狂喜如点亮夜空的烟花一样,用看得见的速度消散沉寂。
“放……手。”短暂的惊讶过去,上官慕想要用力甩开那个女人扣住他的手。
只是话才出口,那女人突然放开他的手。不仅如此还连退了几步,站在雨里。“抱歉惊扰公子,在下无礼了。”刚才为止还怪异癫狂的女人突然向上官慕深深一揖,开口道歉。
上官慕抚着自己发红的手腕,半晌才不情不愿地道:“无妨。”
那女人直起身来,“多谢公子大量。”她语出真诚,如果不是站在雨里形容狼狈,甚至可以说她的行礼举止是相当文雅的。
上官慕不由又打量了她一眼。
那女人见上官慕接受她的道歉后,缓缓地朝街道的另一边走去,浑然不顾越来越大的雨势。“雅儿,我的雅儿,你真的忍心就这么离开我吗?”女人一边走一边说,“没有你的世界……”她停在街上,仰面向天,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的液体从她的眼角滑落。
上官慕不由轻轻一叹。
他大约可以看出来,这女人刚才是错将他看成了“雅儿”。而这个雅儿不仅是她的情人,多半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女人生于世上,当建功立业,当为国为民,所以不能执着于儿女私情。重情,似乎是男子才该做的事情。
他从小看到的,听到的,都是这样,他也从来都认为执着于爱情的女人是百无一用,必然庸碌无为。
只是如今眼前的那人,却让他很难去否定她。
真是……
“表哥?”不知发生过什么的骆双回到上官慕身边,睁大眼睛不解地看着发愣的上官慕。
“没什么,我们回……”上官慕收回视线,一边将衣袖拉起遮住发红的手腕。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两人抬头一看,是刚才那个女人昏倒在地。她仰面摔倒后脑着地,地面的积水几乎是立刻变成暗红的颜色。
“表哥,那个人……”骆双于心不忍,拉了拉上官慕的衣袖。
上官慕皱起眉,然后沉下声用极快的语速说:“让轿妇把她抬进轿子。双儿你再雇顶轿子,尽快把韩大夫请到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