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虽然说是说姐弟两共用,也确实是凿破墙壁就通了的,但是真要走起来要绕屋子走过大半圈才行。骆双前年刚来的时候总觉得奇怪。不过想想,两人即使孪生,总是男女有别,大了自然没小时候那么亲近了,于是就放下。但是,时间长了才知道,原来还另有原因。
骆双想了想,还是把手里的纸仔细折好,收进口袋里藏好。
“双儿!”一个小厮打扮的少年突然蹦进书房,大声叫他。他是夏雪,上官慕的贴身小厮。
“夏雪,怎么了?”骆双夏雪的大嗓门吓了一跳,手里研磨的墨汁溅了几滴出来,落在袖子上。
夏雪不好意思地搔搔头,快步走到骆双身边说:“上次叫你打的络子呢?今早服侍公子起床的时候,公子问起怎么旧的还不换掉呢。”
“那个放在表哥房里了,床边上那个柜子里。”骆双一边答,一边拿手巾擦拭袖子上的墨迹。
“哦。”夏雪听完,眼睛一亮,然后又嗫喏着,“还有,那个……”
“我知道。表哥面前我不会说的,就当是你打的就是了。”骆双善解人意,立刻说道。
夏雪立刻高兴起来。
他看着骆双平静的侧脸,歪了歪脑袋,突然说:“双儿,你跟公子真不一样……”
“嗯?”骆双停下手,低头看墨的浓淡,并不怎么在意,“什么?”
“公子很那个……那个叫什么?但是你就完全不一样……”
“你这么说谁听得明白?”骆双失笑,“你想是说表哥长得好看是吧?那是当然的了。那样的人品相貌,哪里有几个及得上的。”他说得温温柔柔,一点都没有介意的样子。
“不是不是。”夏雪摇头,“我虽然从小在上官家,但是我也知道我家公子是不一样……啊,对了!高高在上,我想起来了,就是高高在上!”
骆双伸手在他额头上拍了一下,“什么高高在上,不懂还胡说。表哥那是高贵优雅,怎么到你嘴里变成高高在上了?”
“有什么不一样……”夏雪猛地瞪大眼睛,捂着额头向后跳了一步,“公子说话总是很有道理,总让人觉得不听是不对的。但是你不一样啊,谁叫你帮忙你都肯,叫你双儿你也不生气。怎么说你也是公子的表弟,主人的亲侄子啊!整日倒和我们这帮子下人混得多些,而且身边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
夏雪自顾嘴快,却没发现骆双的脸色越来越僵。
“夏雪,”骆双突然笑出来,“表哥的早膳用过没?”
“哎呀!我忘了!”夏雪惨叫一声,也不顾话说到一半,飞一般地窜出去了。
夏雪才一出门口,骆双用双手捂住脸,因为这样子谁都不能看到他的表情了。
良久,他才摇摇头,放下手,“姑母和表哥待我那么好,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对,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这是我该做的事情……”某种即将破茧而出的情绪在他彷佛耳语一般的话里渐渐地平静下来,然后消失不见。
好半晌,当骆双终于放下手的时候,脸上又是那种温和柔软的微笑。他看看砚台,“嗯,这样子就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