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人,正坐在书案边,案上是一本厚厚的帐册。她长相一般,一双眼睛非常沉稳,无论头发还是衣服都打理得一丝不苟。
此人正是皇子府的总管,路悠。
“路总管。”殷碧涵在书案前几步的地方停下来,拱手行礼。
“水蓼,你来了。”路悠放下了手里的帐册,起身走到窗边的椅子边,说,“坐。”一边坐下,一边指了指身边的椅子。
不论是传言,或是基于殷碧涵自己的观察,路悠都不应该是如此和善的人,何况还为了她停了手上正在做的事情。殷碧涵心下觉得有些不妥,不过脸上却没有露出分毫,依言侧身坐了下来,然后静静地看着路悠,等她说话。
“水蓼到这里来,也快一年了吧?”
殷碧涵带上一点点微笑,道:“是,到秋天就有一年了。”
“原来已经那么长时间了。”路悠慨叹一声,“看我一直忙着,竟然没时间跟你好好聊。”
“路总管事务繁忙,整个皇子府都要靠着您呢。”殷碧涵不知她用意为何,所以小心地拿捏着词句。
路悠轻笑了一声,道:“与清竹这么多年没见,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殷碧涵诧异地抬头,问道:“总管与家师相识?”
“算起来,应该叫清竹一声师姐的。”路悠眼神悠悠,似乎回想起过去的日子,“雅儿出生的时候,我还抱过他呢……”路悠一边说,一边状似不经意地看向殷碧涵。
殷碧涵心里一凛,眼睛就垂了下去,沉默着不说话。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路悠说,“清竹写信托我照顾你,我却一直忙得连跟你说话的时候都没有。库房怎么样,还习惯吗?”
殷碧涵低垂着的眼睛,抬了些起来,只是声音还是有些干涩,“多谢总管关心,总算适应了。”
“是么……”路悠说,“库房的事情虽然不繁重,不过责任倒是不小。如今只你一个人,是有些辛苦了。”
殷碧涵即使没有抬头,也可以很明显地听出她话里试探的意味,心里倒是松了口气。
原来,这才是目的。
她抬头,让声音里也带上些赧色,“想是碧涵不怎么聪明。起初学着清点的时候一直算错,所幸有涂库房帮忙。”
路悠看着她,隔了很长时间,才说:“是吗?”拖长了尾音,让人分辨不明白其中的意味。
“现在倒是渐渐上手了,以后应该不会再错了吧……”微微的脸红,配上声音里的腼腆,殷碧涵将自己没有自信表现得清楚明白。
“清竹也说过,术算这一科学得不怎么样。”路悠对殷碧涵笑得十分亲切,“不过,还是到小书房里,那里也清闲些。”
殷碧涵眼里一闪。
然后,她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笑得十分开心的样子,“那样最好了,多谢路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