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荼靡想到了什么,突然坐了起来,“你……没在想什么做不得的事情吧?”不止说得快了些,声音也扬高了一些。
他知道涂正的事情。听她漫不经心的话,隐隐想到这种可能,不由得一惊。打什么东西的主意,也不能去想皇子府里的东西。
“这么担心我?”殷碧涵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将紧张清楚地写在脸上的荼靡,“你不是喜欢上我了吧。”调侃的调子,怎么看也不是一句正经话。
荼靡一怔。
虽然他的怔愣几乎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是却让殷碧涵收敛了表情。之前还似笑非笑的,突然之间沉静下来。她专注地盯着火,似乎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荼靡立刻扬起下巴,冷笑了声道:“就凭你?”话一出口,立刻躺了回去,背对着她。嘴上不认输,心里却不知怎么地开始发慌。他绷紧了身体,突然之间很想站起来走开。他不想看见殷碧涵此刻的表情,也不想听她说任何话。
殷碧涵终于忍不住皱起了眉。她看着荼靡纤瘦的背,张了张嘴却是什么都没说。
她转过头专注地看着水,然后加了点盐。
心慌的感觉慢慢散去,半晌等不到殷碧涵声音的荼靡又转回头,看向那个专注于烹茶的人。
那天,他是因为她才出的门,却不想遇见了那个人。
在青楼的头两年,他还能觉得那人找不到自己反而是件好事。那么善良的人,如果看见他沦落青楼该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后来,荼靡让自己学着不再去想那个人。不止是因为无望的思念会加重他的痛苦,开始明白世事的他也清楚地认识到,自他接过卖身银子的那一刻起,他和她的缘分就已经断了。
人,或许就是奇怪的。平时他一直都可以很冷静地看想着这一切,但是当那个人真的站在他眼前的时候,他什么都忘了。似乎在一瞬间,他又回到了少年时代,因她喜,因她愁,眼里只有她。也所以,在她说他脏,说他不配碰她的时候,才会有那种心被生生撕裂的感觉。那时候,他只觉得好笑。
青楼五年,他竟然还当自己是个身家清白的良家少年,去祈求根本不会属于他的一切。
怎么会不好笑?
之后的记忆模糊成一团,周围的一切再清晰起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睁开眼睛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半新的素色床帐。空气里干干净净的,没有催情香的味道。躺在他身边的女人睡得很安稳,他身上没有粘腻的,也没有疼痛的感觉。
这一刻,是如此地安静宁馨,让他恍然如梦,以至于呆呆地一直看着身边的人,动也不动地直等到她醒过来。
有什么东西不同了,荼靡隐隐明白。
但是他不愿意去想清楚,也不愿意去面对。总觉得现在的他如果再向前走一步,就会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但是看着眼前,脸上沉静如水波澜不惊的殷碧涵,荼靡心里有些不安。
“水蓼,听说……”荼靡咬了咬唇,“君醉楼新试了一种甜糕……”
安静到,荼靡以为殷碧涵根本没有听见他的话之后,他听到她说:“那下次,一起去试试看。”
于是,不由自主地,开始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