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的是人。
安阳城里,高门大户几乎到处都是,谁家也都是要小厮丫头的,所以安阳的牙市特别繁盛。到这里来的,多是为府里搜买下人的管事管家。间中自然也会有教坊的教习和青楼的鸨父过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各个牙婆去各地挑了人来,到这里做人的买卖,靠的便是自己的眼力和本事。
殷碧涵坐着慢慢喝茶,一边看着眼前买人卖人的交易。
赤月对牙市有着相当严格的规定。不可强买强卖,也不可欺瞒。卖了身的虽然为奴为仆,轻易也是打骂不得,如若伤残致命,主人家便要受罚。
所以即使殷碧涵很快就接受了这样的事情,毕竟明面上双方是情愿的。
“您老就行行好,别……”形似乞讨一般的口吻,引起了殷碧涵的注意。
那是牙市里一个壮年牙婆,正跟一个穿着光鲜的女人说话。
那女人显然也甚是不满,她抿了抿嘴说:“老四,你自己说说,我就是看你老实才从你这里买,你竟然这么对我?我明说了是要粗使的丫头四个,你给我一个病痨!回去才几天,就打碎二爷的花瓶,害我得一顿好骂。这个人是再要不得了,我也不敢再向你买,你把钱退给我,立刻跟我回去领人去。”
“您行行好,别退成不?”牙婆急道,“她那个样子是饿出来的,不是病。要不是家里遭了灾,好歹也是个认字的,怎么就肯五两银子卖去做下人。您看在她肯为了弟妹有口饭吃才卖了自己的份上,饶过她一回吧。您要是这么一退,那孩子怎么还卖得出去……”
“我饶了她,谁来饶我……”原本脸色渐渐平息的女人听到最末一句,又是气不打一处来,“还是您饶了我吧。我一个月才赚多少钱?二爷开口一句话,全赔在那花瓶上了。她家里弟妹要吃要喝,合着我家的就能不吃不用?”说完话,一甩袖子,把一样什么东西塞进牙婆手里,大步走了。
殷碧涵放下手里的凉茶碗。笑意慢慢从眼里一直蔓延到唇边。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