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的确就在十家上下。一不隐瞒,二能熟悉,宋启是个有能之人。
虽然一问一答地实在累人,不过物有所值,时间和精力都不会白费就是了。
宋启乘殷碧涵低头,不由将眼神里的诧异稍稍露了些出来。
殷碧涵背弃对她青眼有加的三皇子,转投大皇女门下的传闻,只怕如今的安阳是个人就知道。宋启本对她的作为颇为不齿,所以一直心不甘情不愿。但是她好歹也顾忌着殷碧涵背后的靠山,不敢明着乱来于是只能折中成“绝不多说也不多做”。
一段日子下来,宋启却开始对殷碧涵有些改观。
她虽然并不自恃年资,却也有些拿这个做文章的意思在里面。须知户部的事情纷繁复杂,无论是谁没有人帮手也是不行。就算这个二十出头的小丫头做过皇子府的副总管又如何?做不来的,一样做不来。
却不想殷碧涵果然是做不来,却也绝对不耻下问。仔细数上去,这个比她高了七级的员外郎,竟然可以用对着老师的态度一样,把事情一样一样地问清楚。即使她说得再简单,即使她再表现出不愿多说的情绪,殷碧涵也详详细细地,不把自己想知道的事情问清楚绝不罢休。
至少,做事很认真。
宋启在心里肯定。
她看着殷碧涵平静温和的侧脸,又在心里加了一句:心胸……也不错。
府衙里的官吏背后议人长短的也大有人在。有几个聚在一起曾说起过殷碧涵的事情,虽是闲聊话却是越说越离谱,不止背主另投甚至连大殿下好女色的话也出了口。宋启清楚地看到殷碧涵站在窗外听了好长时间,由头质尾比她听到的还多些。
但是当时,她竟然一笑而过。
不是那种隐忍着怒气后,怒极而笑的表情,好像只是听到窗外有鸟鸣后的轻轻一笑。此后,宋启也着意留意过那几个人的事。虽然对殷碧涵来说不易,但是对李济乾来说犹如蝼蚁一般的存在而已。
但是,那些人到现在为之都没有发生任何事。
也许,这人也不是那么坏……
那边殷碧涵自然不知这短短一瞬间宋启竟然转过那么多念头,只是放下茶杯说:“宋主事,劳烦你等一下去府库里拿前十年的书案记录出来,我想看看。”
“十年?”宋启没有意识到,她对殷碧涵说话的声音里第一次露出了平板之外的声调。
“昨天巡过市了,正好今天下午得闲。”
“……是,我等下就去。”
“还要麻烦你事情都挪到我这里来做。”殷碧涵道,“如果我有不明白的,方便直接问你。”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