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什么是‘真正的殷碧涵’?”流云心里不快过去之后,突然好奇起来。
“持续的痛苦会让人麻木。”殷碧涵用一种就事论事的态度说,“所以要给他希望,然后再彻底捏碎。重复个几次就可以了,时间太长了也麻烦。”该是令人不寒而栗的话,却偏偏用无比平和的语调说出来,在殷碧涵身上竟然有一种异常的协调。
“……我现在倒是期待,他会再次出现在你面前了。”流云勾起唇角,露出与殷碧涵某些时候十分相似的微笑。
“不要这么笑,”殷碧涵略皱眉,“难看。”
流云眨眼,笑里越发不怀好意,突然凑过去在她耳边吹气,轻语:“偏要这么笑。”
殷碧涵含着三分笑意,转眼看他。
她清澈的眼眸,是一种暖到人心痛的颜色。那细密的睫毛静止着不动,因为她正专心致志地看着他。流云心里彷佛有羽毛拂过,轻轻软软的。于是彷佛被迷惑了一样,他慢慢朝她低下头去。
就在他的唇快要碰上她的时候,流云突然清醒似的猛然后退。他转开脸,眼神飘散却独独不敢朝她那里看。一股止不住的燥热爬上来,慢慢在他脸上添上一层淡粉。不期然的,某个人带着凉意突然跃进他的心里。一时间浅暖和微凉混成一片,乱得他脸上淡淡的粉色消失得一干二净。
“云。”殷碧涵的声音里似乎有些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我要走了。”
他心里翻腾得更厉害,但是出了口的,却只是轻轻地一声“嗯”。
她走,也是好事。
如果她继续留在流云居,继续天天陪着他,一定会发生些不可挽回的事。
只是想到她要走,刹那间只觉得房间竟然空起来。虽然空,她走也是“应该”的。
应该……呢。
心里弥漫起一阵不舍得淡雾。
“不准就这么把我赶出去。”殷碧涵突然从后面拥住他。
“是你自己要……”流云转头看着她,却突然停了下来沉默不语。
刹那间明白她说的不是住在流云居的问题,于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能沉默下来。
“去我那里挑间屋子?”殷碧涵轻柔的声音在他耳边蛊惑着他。
“那算,什么呢?”流云的声音里透出茫然。
她家的某间屋子属于他。
虽然诱人,但是他想不出可以行得通的理由。
“你高兴就好。”殷碧涵继续蛊惑,“何必伤神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背靠在她胸口,虽然隔着厚实的衣服,却仍然可以感觉到她的体温。无言地,他只是将手覆上了她搂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