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涵是赤月的臣民,所效忠的唯有‘陛下’。”殷碧涵答得沉稳,“是以无论皇子府还是户部金司,碧涵以为并无区别。”
殷碧涵答得规矩,却也十分大胆。她背叛李玥吟既成事实,但是对着李烨,尤其李玥吟还在场的情况下还能这样理所当然就不寻常了。
连李济彰也朝她看了一眼,李济安更是显出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哦,这么说,你倒是忠心耿耿的了?” 李烨说,上扬的尾音有着明显的兴趣。
“是,碧涵以为自己做的并没有错。”殷碧涵的话掷地有声。
李玥吟的脸上不由浮现出难堪的神色。
“你的意思,就是说你在大姐身边比三哥那里更能为母皇效力了?”李济安突然开口。
她的话自然并不合宜,听得李玥吟眼中更黯,李济乾拼命抑制却还是将得色露出了一两分。
她……
突然觉得四皇女的声音在哪里听见过,殷碧涵抬头看去,正巧与李济安四目相借。
原来是她……
殷碧涵几乎是立刻认出来,但是她脸上仍是一派平静,只是说:“不,是三殿下不需要碧涵。”那突然低了几分的声音,让原本温润的声音更加柔和,似乎宛转轻诉着某些缠绵不解的东西,又似乎在述说志不得伸的委屈。
在场的都想到殷碧涵受的无端廷杖,一时间脸色各自不同。而李济安却不知为什么,轻轻松了口气。
“如此看来,你倒是用心的了。”李烨又说了一句,突然转折,“那照你看,玥吟如何?”
李烨这是让殷碧涵公然评论自己的儿子,在场的几乎个个都面露诧异之色,然后又立即转向殷碧涵。
殷碧涵自从跨进门口,便一直表现得十分大胆。尚未触怒李烨,大约可以归功于同乐宴时李烨心情不错。但是李玥吟到底是李烨的儿子,即便母子之间有些什么,也不是殷碧涵有资格评论的。
李烨让她品评,如果只是搬出一套虚词赞他,只怕从今之后只能被当成无耻小人。但是若照实了说,便是十分的不敬。不止李烨,在场的谁都可以惩戒她。毕竟在场的是一家子,甚至唯一的外人姬筠卿还有着与李玥吟一同长大的情谊。
“三殿下聪敏大度、睿智雍容,实为人中翘楚。”殷碧涵说,然后立刻在李济安脸上看到明显的失望,“只是却有些心软。”
一句话,立刻将整间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全勾了过来。
“心软?”李烨继续问。
“是。碧涵愚见,如果三殿下稍加磨砺,必然更加光彩夺目。”殷碧涵答得十分恭敬,声音里一点颤动都没有。
“照你的意思,要如何磨砺?”
“入军,戍边。”
四字一出口,房间里突然安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入军也罢了,毕竟李玥吟自小习武。但是戍边却是人人避之不及的苦差事。
西北苦寒之地不只荒凉,是需要苦苦挣命才能活下去的地方。若是哪家妻主要去西北,哭瞎了夫郎的眼睛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而殷碧涵,一直温和浅笑的殷碧涵,竟然建议让李玥吟去那种地方?
就连李济彰也不由动容。
“嗯。”李烨虽然未置可否,脸上却第一次露出赞许的神色,“下去吧。”
殷碧涵神色自在,于众人复杂的目光里行礼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