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种可能:为了灭迹而碎尸。当时营帐里根本没有人提起过断手主人的生死,那是因为每个人都认同了后一种可能。
能够碎尸的盗匪,落到她们手里生机还剩几分?
李玥吟沉默。
但是殷碧涵却不会给他犹豫的时间。
“殿下,”她在他的称呼上刻意加重了音,“你,还是我?”
近乎于逼迫的口吻下意识地令李玥吟不悦,但是他同时也明白,如果不当机立断那么死的就是两个人。
他,还是她?
这是一个太过明白的答案。
就算李玥吟让殷碧涵走,他自己留下来做诱饵,姑且不论她的骑术能否逃过盗匪的追击,回到安阳后母皇也不会放过她。
他回兵营再带人过来,成功的可能性比她高过太多。
他知道。
但是,他说不出口。
说不出那个理所当然可能让她从这个世上消失的决定。
马蹄声已经可以听见了。
“我走。你……”李玥吟不想看着殷碧涵,但是他逼自己仔细看着她的表情,“留下来。”
殷碧涵抿了抿唇,看着他的眼神里不仅没有厌恶甚至也没有其他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看了他好一会,然后她慢慢站起身。将马的缰绳从灌木上解下来后,她牵着马慢慢走出石头山。
他想,拉她回来。
但是他不可以。
死死咬紧牙握紧拳,彷佛这样他才能阻止自己扑过来,把那个可能永远消失在他世界里的女人拉回来。
但是,他不能。
这一刻,他清楚地知道如果殷碧涵因此而离开人世,那么他永远不能原谅自己。
跃上马,走进石头山的阴影里,他等待着逃走的时机。
甚至半个时辰没到,李玥吟就跑回了军营。
他第一次觉得时间竟然过得如此飞快,第一次觉得军营集结的时间竟然是那样漫长。
待他带着所有能够出动的士兵到达武唐沟的时候已经是三个时辰之后了。根据武唐沟留下的痕迹一路寻到盗匪的营地。
死战。
虽然是偷袭,却用了将近五十人的伤亡才勉强灭了只有三十人的盗匪。
当李玥吟手里拿着断了剑尖的剑,浑身是血地走进盗匪的营地中间时,看见木杆上吊着一个人。
那人的双手被绑死吊在木杆上,垂着头。身上的衣服碎成一片片,被鲜血浸湿黏在身体上。
她静静的,一动也不动。
就好像……
李玥吟只觉得自己的心沉了下去,彷佛没有底一样不停地向下沉。
他沉重地,一步一步地向那个人走去。
“水蓼……”他轻轻唤那个人的名字。
但是吊在木杆上的人毫无反应。
伸出颤抖的手,他轻轻搭上她的脖子。
当指尖传来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搏动时,他手里的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