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小伴读也该十分亲近,传话这种下人的事情怎会特意让她来做?
何况,还有之前流云无意间的一声“松烟”。殷碧涵自对李济安身边的人事上心,不说详细大略总是知道些。姜朔表字元晨,与“松烟”二字可说完全没有关系,但是流云适才那声指的应该就是姜朔。
而且松烟这个名字,总让她觉得有些在意……
殷碧涵坐在琴边,正想抬手继续,却被姬筠卿一声“不用了”打断。
“喝茶吗?”
“也好。”
殷碧涵从琴边站起身子,走向书桌去寻茶具。房间里除了她拿东西时细碎的声音之外,一片安静。
殷碧涵不经意地抬眼看了看那个倚在凉榻上的人。
她叫她“殷碧涵”。
几乎没有人会那么连名带姓地叫她。陌生的叫她殷大人,熟悉些的唤一声水蓼,亲近些的叫她碧涵。但是那声该是奇怪的“殷碧涵”却让她觉得很平常,就像她为她抚琴烹茶一样平常。
这其中……
殷碧涵拆开包住茶饼的白纸,然后放在鼻下轻嗅。
看似几文钱就可以买到的普通茶饼,却是御供的凤团。没有压制出凤纹,没有蜡封,也没有凤团专用的纸包,可以想见这茶饼并不是从宫里拿来的。殷碧涵瞥了眼箱子里还剩余的茶饼,一眼便知余下这些甚至多过御供一年的分量。
“喜欢这茶?”优雅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背后传过来,近到彷佛就在耳边。
殷碧涵转头,那人果然近在咫尺。似乎都能感觉到她呼吸的距离,让殷碧涵眨了眨眼。
“好香。”殷碧涵答非所问,然后静静地看着她,一点后退的意思都没有。
“姜朔本有些别的话要说。”
“您的意思,我在这里碍着两位说话了?”殷碧涵扬起温和的笑,只是说话的声音怎么听都有股子寒意。
姬筠卿眼中一暖,殷碧涵不太能肯定那是否是淡淡的笑意。她说:“想要无碍,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殷碧涵挑眉,“我还需要做什么?”特意在“还”上加了重音,殷碧涵的声音里似乎有一丝不满。
原来能坐在她书房里抚琴,原来为她烹茶,还不能“无碍”。
“我是无谓。不过我身边尽是些心气高的。”这一次殷碧涵可以看见姬筠卿的眼里切切实实闪过的笑意。
殷碧涵不语,只是看着她。
“与姜朔相同的,还有三个。”姬筠卿浅笑。
“找出那三个,帮我荐个人。”殷碧涵想了想,说。
“可以。”于是,笑意再也遮掩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