襦裙并不普通。衣料虽然闪着淡淡的丝质光泽,颜色却比普通的丝绸鲜润很多。
这是……那种最近才出现的,要四两多一尺的冷晴纱?
“觉得我品格低劣,贪得无厌?”殷碧涵拿起细竹签,叉起一块梅花糕送进嘴里,然后似笑非笑地一语揭破宋启的心思。
宋启一怔,然后才想起来这时候应该大声反驳的,“当然不是……”否定是否定了,但是之后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她本就不是巧舌如簧的人,否则也不会在主事一做就是十几年。
殷碧涵又是一声轻笑,但是这一次却在宋启之前开口,“酸梅汤的方子是我给的君醉楼,甚至还特地去求了姬大人尝了口。我不肯收老板的谢礼,所以她说只要是我来喝酸梅汤一律不要钱。我最腻这些甜的东西,连刚才那十碗倒是头一回要。如何,可算过分?”
宋启瞠目。
不说别的,单是由酸梅汤带来的客人已经不知让老板赚了多少。十碗的本钱,只怕连五十文钱都没有,的确是不算过分。
“再有,这身衣服。”殷碧涵似乎知她心里在想些什么,脸上的笑益发温和,“我替一家绸缎庄揽了笔生意,将皇子府和皇女府一季的夏衫全交给她们去做,那家老板就用两匹冷晴纱谢我。你说,这又算不算过分?”
宋启讶然,只能下意识地摇头。
“至于那些传闻么,”殷碧涵一展折扇,遮住自己唇边的笑,“我只能说将来自有分晓。”
宋启又是一怔。
如此说来,那些虐待家奴,什么丢在尸堆里曝晒云云,也不过都是传闻。宋启看着对面那人清澈见底的眼睛不由想到,丧心病狂之人做这悖德之事也就罢了,眼前这人即使重利也仍然守着道德良心,又岂会做出那等事?
“我的确是在西市做了些买卖,也的确希望你能来帮我。”殷碧涵放下折扇,敛去笑容沉声道,“但你,不过是适合的人选之一。”
语声中的寒意令宋启微震。
坐在她对面的年青女子,语声虽然温和却坚定平稳。旁人只觉温和好欺,但是她却早就察觉到那隐藏在表面之下的强硬。而她,竟然因为殷碧涵一贯的温和而忘记了这点。
她竟然,自大盲目到如斯地步。想到这里,宋启几乎要冒冷汗了。
“宋主事,”一瞬间,殷碧涵的表情又和风轻暖,“关于那日的问题,你的回答是?”
“启……”宋启缓缓站起身,然后躬身,“愿效绵薄。”
“好。”殷碧涵笑得满意。
宋启又小坐之后便告辞离去。她才刚踏出君醉楼的大门,二楼雅座就响起三声响亮却懒散的鼓掌声。
“好口才。”楼梯口走上来一个人,懒懒地倚在墙上,“今儿我算是见识了。”
“四小姐今天也是过来喝酸梅汤的?”殷碧涵似乎毫不意外那人的出现,只是转而笑道。她的话里似乎还带着些调侃,只是因为笑得实在温柔,让人只会当成普通的话来听。
“谁耐烦喝这种不地道的东西?”那人挑眉,“倒是那么几句话的功夫就把一个人收得服帖,实在是让人感叹。”
“我实话实说罢了。”
“实话?”那人轻嗤,“酸梅汤你固然没有收老板一分银子,但君醉楼是安阳有名的权贵云集之所,如果你兴起个念头要放个消息,或是结识个人什么的,还不是手到擒来?”
“哪里。”殷碧涵笑道,“不过与人方便,与己方便罢了。”
“还有那个绸缎庄。”那人简直以拆穿殷碧涵为乐,“结识江南最大绸缎庄的老板,好处又岂止是两匹衣料?今后在安阳近畿一带做绸缎生意,只怕也是无往不利。”
殷碧涵脸上笑容不变,道:“四小姐过来,就是说这些有的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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