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你别乱想。”殷碧涵知他想歪,摸了摸他的头发道,“娘只是说不得空过来而已。”
“是吗。”荼靡眨眨眼,并不相信。
“信在桌子上,不信自己去看。”殷碧涵眨了眨眼,突然似笑非笑地说。
荼靡见她如此表情,知她又有些什么,疑惑不解间起身走到桌边。
桌上果然有封摊开的信,压在一只凤尾的金步摇下面。荼靡随手拿起来。
“碧涵如晤:
来信已悉。
知殷家新添一女,与汝父甚为欣悦。往京城小聚一事,因曾许诺陪伴汝父与叔畅游天下,临行在即是以可能迟至明秋。
吾儿佳秀,母父皆不曾忧心。既为人母,当体贴夫婿爱护幼女。
随信步摇乃传家儿婿之物,转交荼靡存用。”
之后的落款,并非是寻常的“母字”之类,竟是一个“茶”字。
“这个……”荼靡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殷碧涵。
此信素笺墨香,笔迹娟秀端正倒是寻常。只是行文之间虽然亲切,却也不似母亲写给女儿的信。即使有些“汝父”之类的字眼,也更像朋友多过母女。
而且这落款的“茶”字,是她的名字?哪有人给女儿写信的时候,落款写的是自己的名字?
殷碧涵看着荼靡满脸不解的样子,倒是笑了出来,主动解释道:“母亲的名字,叫做茶。”
竟然真的是名字,荼靡眨了眨眼。
“我随父姓。”殷碧涵摇头,“母亲没有姓,她的名只有一个字,就是茶。”
荼靡瞠目。
这世上还有人没有姓?而且,女儿竟然跟父亲姓?
难道殷碧涵的母亲竟是入赘殷家的?
“娘说自己是个没有过去的人,所以只有名没有姓。”殷碧涵浅笑盈盈,“不过,她经营的茶家书肆,豫州没有一个读书人不知道。”
极少提起家事的殷碧涵,说起母亲的时候却带上了淡淡的自豪。荼靡看着殷碧涵的表情,却突然想起信里那不甚热络的口吻,不由得就带上了一点心疼看着她。
殷碧涵一眼便知他在想些什么,只是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回忆里,她的母亲……
不,是“殷碧涵”的母亲相当宠爱自己的女儿。但是自她从青州曲央回去之后,她的态度一直便不同了。与她父亲心痛、欣喜得情绪剧烈起伏不同,茶始终亲切着,亲切得不像一个母亲。
她大约是,知道了……吧。
殷碧涵转开眼,看向荼靡,“那步摇,不收起来吗?”
“步摇?”荼靡沉浸在情绪里,竟然将步摇的事情略了过去。
“爹把步摇给你,就是认了你做殷家的夫婿。”殷碧涵满眼是调笑,“你就把它那么扔在桌子上?”
“哎呀。”荼靡低呼一声,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走过去把金步摇拿起来。
适才不过随手丢开的东西,此刻竟沉甸甸的。看上去有些年头的老旧式样的步摇,雕刻精致的翅膀,嵌着碎玉的尾羽,一颤一颤的,竟然把荼靡的眼角都晃湿了。
“她们……”荼靡轻语,“我……”
“现在,就算我想赶你走都不行了。”殷碧涵伸出手,把那个站在榻边却一脸激动的人拉进怀里。
“嗯。”荼靡主动伸出手,搂紧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