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里慢慢平复。
“你……”流云不是不明白殷碧涵是什么样的人,“成碧是你的女儿!”他嘶吼。
“不。”殷碧涵看着他,眼里的哀伤几乎化成实质,“成碧是你们的女儿。”
“你……”流云一激动,气血上冲,头开始晕了。
他勉强支撑住身体,正想争辩些什么改变她的想法时,却突然被殷碧涵抱住。
流云一僵。
她的脸埋进他的胸口,听上去声音闷闷的,“别在这个时候离开我。我受不了……”
想要抚上她背的手停了一瞬才落下去。感觉到胸口的湿意的时候,他眼睛也开始模糊起来。
一滴,两滴。
那人临终时,那人入殓时,那人下葬时都没能流出来的眼泪,却在这个人不断重复的话里不停地往下掉。
而她,只是抱着他,一直一直地重复着那句话,没有放开手。
两年后。
永安十七年,十二月末的某天下起了大雪。傍晚的时候地上的积雪已经没过人的脚背,而天上纷纷扬扬的雪片还在不停地往下掉。
殷碧涵用过晚膳之后早早地在床上窝着却没有就寝,只是拿着书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间中偶尔也会抬头看看窗外。
门上“喀”的一声轻响。流云穿着家常的深衣,脚上穿着绣鞋,甚至都没披件大氅就这么走了进来。他冻得脸色发青,进了屋子好一会才缓过神来,开始慢慢地动手把衣服上的雪拍掉。
“还拍什么。”
殷碧涵这一出声,流云才注意到她躺在床上,一怔之后暖暖地笑道,“等我?”
“你不是说过今天会回来?”殷碧涵不答反问。
“我就不能……”流云扬起微笑,本想说些什么却突然改口应了声,“嗯。”然后一边说一边收拾着自己身上的积雪。
殷碧涵眼珠一转,突然岔开话题,“怎么连件厚衣服都不穿,折腾出病了怎么办。”说着,坐直了身子想要下床。
“车轴断在半路上了,我不耐烦等她们修好,就走回来了。”流云冰凉的手按在他肩上,“别,我还是先去洗洗。”进屋子久了,身上,尤其是头发上的雪化成了水,更添几分阴寒。
“一点都不知爱惜自己。”殷碧涵微恼,伸手揽住他的腰就朝床上带。
诧异的流云只来得及甩了脚上浸透了雪水的鞋子,就被殷碧涵裹进被子里。起先还不想弄脏了被子,她身上沐浴过后的香带着暖意扑过来后,流云渐渐地不想动了。他索性偎过去取暖,一双像冰一样的手也从衣服的缝隙里穿进去,贴在她温暖的背上。
“来人,预备姜汤和沐浴。”殷碧涵扬声,自有人应声而去。然后她伸手去解开他的腰带,“直接脱掉不就好了。家里又不缺衣服,什么时候学来这种小家子气……”
絮絮叨叨地,连因着暖和起了困意的流云也不由笑了出来。他用脸蹭开她的衣领,然后让自己冰凉的脸颊贴上她胸口的皮肤。
“困了?”将他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丢在地上,殷碧涵将流云搂进怀里。她的脚贴着他冰凉的脚,全身上下都在驱赶着他的寒意。
“……为什么把我带回来?”流云闭着眼睛,轻问。
殷碧涵顿了顿,才说:“不好吗?”
流云不语。
怎么不好。
姬筠卿过世的时候,流云倒下去了。当时他自己心里清楚,女儿还没有行冠礼,姬府还需要他来看顾,但是他就是没有办法从哀恸里走出来。
殷碧涵来了。她主持的不仅是丧礼,还向世人宣称即使姬筠卿不在,姬府也还有她。她保了姬府,护了成碧,也救了他。
感激之后,于是不得不思量,她到底是为什么做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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