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了偏厅。
许久,我道:“你过的很好。”
我记得,我们第一次同坐在马车上,是卫子夫先开了口,那年的她,依旧有着孩子时候的不甘心和冲动。而我那时,虽是七岁孩子,心志却是成人了。自然耐性要比她好上几分。可是,这么些年过去了。她渐渐的成长了,一直到如今,浑身上下散发着淡雅的沁香。安静的如一泊湖水。
如今,忍耐不住的反是我了。
想到那时候,我为了防范以未来,向平阳要了卫子夫,用心计逼着卫子夫,收拢了卫青,第一次在马车上的交锋。那时候,我们都还是孩子,却已经开始学会了算计。
那时候,只是为了未来的可能。
那时候,我让她学着我的舞蹈,我的歌曲,在寒玉楼,撮合了刘荣和她。让她入了宫,成了刘荣的妾室。
那时候,巫蛊之乱,她选择了离开长安,究竟是为了爱刘荣或者其他?而若不是我,今日的卫子夫,可会是另一个姿态?
那时候...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笑出了声音。掩着嘴笑了出来。畅快的笑着。我看到,卫子夫眼角渐渐露出了笑意,转而,嘴角渐渐张开,竟也跟着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我有点想哭,却哭不出眼泪。
过去种种让我为自己而感到可笑。为本该为宿敌的人,如今却可以坦荡的站在一起而觉得好笑。那么,过去我对她的算计,到底还有什么意义?是成就了她,还是成全了我?
笑依旧不停歇,泪水终于禁不住潸潸落下。到底是怎样的情绪呢?我不知道。面前递来一方手帕。
我抬头,接过,擦去泪珠。抬头,看见带着笑容的卫子夫。
“我过的很好。一直以来,他待我,很好。”卫子夫轻声说道。
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我和子夫会这样坐在一起,喝着茶,说道着些家常。尽管彼此都知道,心中依然有芥蒂,很深很深的芥蒂。只是,当现实已摆到了面前,这些芥蒂纵然再深再广,都是枉然。
她很聪明,聪明到可以把这些暂时放下。
“临江的天,不似长安这般冷吧?”我拢了拢身上的衣裳。
卫子夫递给我手炉,道:“那里雨水多,常下雨,天潮潮的。隔着临江河,风很大,若是到了夏季,雨水泛滥了,河堤决了,河岸两边的百姓就该遭殃了。房子屋子,米粮,谷物,都没了。水灾后,赈灾的米粮若是到了,也只解的一时的饥荒,有时候处理的不好,就会有瘟疫,瘟疫来了,那些地的人,就没了一个活口。”
“临江王的治下,一向很好。”沉默良久,我徐徐开口。
子夫璀璨一笑,“是,很好,若是不好,如今,他便来不了长安。这回来,等的就是来年春天,拜祭皇陵。”
拜祭?有什么好拜祭的?为一个不信任他的父亲吗?为了一个把自己遣到万里之外的地方。到死都不肯见上一面的父亲吗?
卫子夫笑着说道:“刚开始那些年,从长安带的东西,都换了米粮,接济了别人。每日,他便同河工一起下河,背沙扛石。”
脑海浮现出卫子夫口中所诉的画面。这些消息,我不是没有听过,只是,当她亲口告诉我的时候,依旧有些震撼。
刘焉从外边回来向我请安。
上次在宴席上,我的注意里多放在了刘眉的身上,一时并不注意这个男子。只见刘焉身材修长,眼睛细长,眸中荧荧,唇红齿白。瞧着性子内敛,朝我微微一笑,便垂下了眸子。
好一个“笑若芙蓉”,我心叹道。刘焉全然集合了刘荣和卫子夫的容貌,清雅柔和的外貌,温驯乖巧的性格。比起女子也胜上三分。
“方才去了哪里?落的一身雪。”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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