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梅,不觉轻叹:落红总是无情物,待到深春自落花!
转过了角,见梅花相衬的湖边有个六角亭,随着岸势一直被修到湖水中。亭内,竟摆放着许多纸张笔砚,想来,此处曾有好文者住过呢,可是曾对着从前的春景繁花,作过画?还是对如今的残梅落花,写过诗?无论如何,总应该是个雅致之人吧。
如此想了,不觉抬脚走到跟前,磨了墨,提了笔,便在一纸尺素上落下墨迹:
不觉春归六月天,夜深细雨墨如烟。
小楼辗转终成寐,残梦堪堪又从前。
原来,再不承认,也是无用的,从前的便是从前,只合梦里,不会再成实现了。
其实,再想他还有何用?因他,也伤心过;因他,也怨恨过;因他,在日记里也哭泣过;因他,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孝喘发作,而不曾出声求助过。
——如今想来,当初连那死亡,都是自己愿意的!
可是,如此为他,又如何呢,换来的不过一句笑吟吟的:我的落桐已经好了,你么,可以不必再来了!
原来,一场真亦假时假亦真的爱情故事,竟是自己编织的海市蜃楼,时间到了,风吹云散!
原来为之舍弃尊严和梦想的一则爱情话剧,还没等演完,便以更换主角而默然落幕!
原来,这爱情,真的是一半火焰一半海水。那柔情水,冷却了温情,那灼热的火焰,却真真的灼伤了自己!且伤得透彻心骨的痛!
所以,杜今呀,连这皮囊都换过了,何必再如此贱踏自己,这份凄苦又作给谁看?即使是梦,都不应再作了!忘却吧,忘却吧,忘却了那前缘,你才能把自己洗涤的干干净净,然后死心的,重新作你的晏殊……
如是对自己说着,低眉放下了手中的笔!
“表少爷,我家老爷请您过去!”逛了一会儿,回屋和那明儿低头吃着早,忽然一个家人走进门来,弯腰相请。
我点点头,放下碗筷,整理好衣冠,示意他头前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