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起:
“妾是一枝萼,残塘影独明。乍飞鹤影已无声。
衔走藕丝千缕,留我懒娉婷。
欲嫁春光晚,秋寒两袖轻。借风书语总难成。
恼你无心,恼你恁无情。恼你身如过客,冷对露晶萤。”
听罢,我暗自赞叹的同时,亦为此词的凄楚婉转哀伤,美人虽美,纵有绝世社会容颜,毕竟有那年华羞老、繁春逝去之时,更何况如她这般情遇,每每于夜深时刻,对月三人,抱影独眠,怎能不凄苦?
刚才怨恨她的一点情绪,也因这词而云消云散了!曾经同是天涯沦落人,相识何必曾相逢呀!
我转眸轻笑,对曰:
“竹外一篱蔷薇谢,残枝点点新痕。
春深又负赏花人。举杯空对月,不觉露沾身。
休提去年今日事,清笛吹乱心魂。
碧萝帘前理诗文。暗怀情几许,亦幻亦为真。”
美人听罢,沉寂片刻。忽然莞尔,那眉目立即若百花齐放、香满人间。她缓缓道:“没想到晏国师,连这女子闺怨之词也能作得,到叫佩妤想不佩服都难了!”
说得我厚脸一红,勉强笑道:“公主可是在笑晏殊女儿气太浓么?那再来一首更浓的,但愿,公主能对得上!”
抬起头来,但见金乌高悬,眼看天色近午,若再不走,怕是要错过宿头了。而一旁东方禹那未完全舒展开的眉头又拧到了一起。
我暗自咬牙,佩旬佩旬,原谅我不能留下伴你!东方禹待我恩重如山,且款款情意,便是我穷极一生,也不能还的。而且,我对他、对他亦是再不能分离。更何况,这里面还夹杂着国家、家事、天下事!千万条理由间,再找不到留下二字,还是那一话:人在江湖身不由已!
想及此,长袖负于背后,一字一顿道:“下楼来,金钱卜落;问苍天,人在何方?恨王孙,一直去了;詈冤家,言去不归;悔当初,看错失口;有上交,无下交;皂白何须问;分开不用刀;从今莫把仇人靠;千种相思一撇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