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要说话,只听一声浑浊不清、懒懒散散的"阿弥陀佛"从拐角处传了过来。
那声音就如水车里沥沥啦啦漏出的水,再不成个形!
而齐风每个毛孔似都竖立起来,瞪起黑漆漆的眼睛泛着寒光向声音传处的方向射去。
什么样子的和尚如此念号呢?我与狐狸不由大怪,寻声望去。竟见一衣裳褴褛、白发百结的老叫化榻拉着鞋子,慢慢悠悠、伸着懒腰自角落里走了出来。
我和狐狸齐齐大吃一惊--这、这不是那日赠白玉凝露的老和尚么!
那白玉凝露经宫中御医验定,确实是醇厚纯净的绝世好药!着实帮了我大忙,让我安然度过这些许严严冬日!只可惜,重病缠身的种皇后还没来得及用上,就撒手人寰了!
赶紧和狐狸上前几步,齐身施礼道:"拜见大师!"
那老和尚揉着一双老朽浑眼,盯着我看了半天,才捋着乱糟糟的胡子道:"嗯,气色好多了!"
我微笑点头,"多谢大师赠药之恩!"
那老和尚笑嘻嘻的望了狐狸和齐风一眼,再不说话,只踏拉着破鞋子"啪哒啪哒"往前走去--我大急,想一把拉住他"大师莫走!"
谁想到,用力过猛,那老和尚的破衣服竟"哧拉"一声,被我撕下一块,整个脏兮兮的后背立即赤条条的露在了寒风里。我大窘,张口结舌地望着自己手中的破布条不知如何是好!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老纳只这一件衣裳!这叫老纳如何过冬?你、你、你赔我!"老和尚不干了,抓住我的手开始吹胡子瞪眼、不依不饶。
我哭笑不得地望向狐狸,谁知那狐狸早就弯了个狐狸腰,在那里自顾自的笑个不停。
我恼,一把扯下身上的皮裘,递过去道:"呐,赔给大师吧!"
老和尚欢天喜地的接过去,往高处一甩,便整个披在了身上,咧着没有几颗牙的大嘴,笑道:"老和尚有新衣穿了!"
"哈哈。。。。。。"狐狸更笑得厉害了。我一抬脚,把他踹到远处,然后小声问老和尚:"大师,那日您说我有来处,无去处,可是知我身世?"
老和尚忙着收拾身上的皮裘,连望都不望我一眼,回道:"知与不知,又能如何?反正你已是这世上之人,就安心做这世上之事吧!"
我诅丧道:"真的再回不去了么?"
老和尚披好皮裘,抬着乱糟糟的下巴得意道:"看看,看看,是不是正合适?"
我满脸黑线,忙点头点头再点头!
他又开始盯着我的鞋子端详,"老纳这衣服可是宝衣,跟随老纳数十年了!如今你只赔个皮裘,肯定是不抵!老纳也不讹你,你就再把这鞋子赔给老纳吧!"
我眨巴眨巴眼睛,大脑不太能转动了--这、这老和尚,还带这样的呀?
没等我说话,那鞋子已经被老和尚的枯爪给扒了过去,只见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眉花眼笑的试穿我的黑缎紧口棉鞋--这可是肥肥的娘一针一针缝给我的!
我穿着一双素袜站在冰凉凉的地上,无语问苍天--秀才遇到强盗,没处说理去了!
周狐狸终是有些良心,把扇子往裹得严严的颈间一插,走过来一把抱起我道:"如今,只能靠我了吧。看你回去后要如何谢我!"
忽然,旁边的齐风如轻烟般穿了进来,一把夺过我,哑着嗓子道:"我来!"
狐狸先是一惊,然后大怒--"我的!"
开始和齐风抢夺起来,一会拉我胳膊,一会儿揪我的腿,又一会儿踹齐风的脚!而齐风雷打不动!
"都、都给我住手!成何提统?"我头上黑线愈黑,扬声呵斥这两个智残儿童。可是,两人当我不存在,继续进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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