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既是得意又是无奈的回了几句。一下,换做八阿哥面色发滞,干笑几声,像是转移了话题。
“玉主子……”高福儿在我身后轻声唤我,“爷请您先移步驿馆。”
“哦。好。”远远望着胤禛是身影没入棚中,我回过身叫来墨迹跟着高福儿先行至离朝阳门码头不远的驿馆。
等了没半盏茶的工夫,胤禛也到了驿馆,还没坐下,高福儿后脚进来报道,戴铎来了。胤禛极快的和十三阿哥对视一眼,平静的面孔下微涌不满。可还是让戴铎进来回话。
我这次很自觉的站起,准备回避,没料到,胤禛一把握住我的手,摇摇头道,“想来戴铎也没什么事儿,我刚已经吩咐准备晚膳,别让我等会寻不见你!你就在一旁听着吧。”
“四哥……?”诧异的不止我一人,十三阿哥欠着身,迎面迎上个胤禛不知是什么意思的眼神,嗫喏着嘴讪讪坐下。
抬眼看向胤禛,他一陇一陇的打开扇子,再一陇一陇的收起,面色平静,浓密纤长的睫毛在颧骨上投出个阴影,更显得鼻梁高且直。
等我别扭坐下没多时间,一三十多岁,面皮白净团团圆脸,留着墨黑两绺八字髭须,一身街市上常见贩夫走卒们穿的说灰不灰说土不土的长衫,腰间系着一根黑色布带,粗糙的还留着参差不齐的线头!
胤禛端起茶杯,浅浅的抿了口,眼睛似有似无的瞟视着叩头请安的戴铎。未等胤禛说话,十三阿哥打着哈哈起身道,“哎哟!老戴,你这是唱的哪出啊?要不是高福儿起头儿就报了是你来了,我还真以为是街边吹糖人儿的呢!”
“十三爷……瞧您说的……”戴铎胖呼呼的圆脸上挤出一丝笑,拉着袖子擦擦油光光的额头,“奴才可不是急着接四爷和您么?”
“行了。废话少说!打扮儿成这副模样,是来接爷的?”胤禛冷冷一笑,哐的一声撂下茶杯,“说吧。急火火的见爷为了什么事儿?”
“嗻……”戴铎身形一抖,迟疑着偷眼瞄我。
胤禛眼帘没见抬起,但眼瞳已转到戴铎身上,“怎么?玉儿是爷的福晋,你有什么不放心的么?”
那种戒备怀疑的目光让我通体不舒服,干脆起身道,“爷,明儿呈给诸位娘娘的物件儿还没拾掇呢。我先回房去,戴先生像是见您有急事儿。反正我仅是妇道人家,你们说的事儿,我又听不懂,反倒显得我无知。”
三人反应各异,表情真是千变万化。胤禛初露不悦,深邃幽暗的眸子凝视我,良久是他淡淡的一声,“唔。去吧。”
出得房门,马上叫过来高福儿,让厨房直接把我的那份儿晚膳端到房间。与扬州那种如置身于闷罐子中的闷热相比,北京全是干热,但幸好时不时会刮过一阵风,能比扬州好熬些。用过晚膳,洗过澡,独自一人凭栏,百无聊赖的看驿馆楼下来来往往的路人。
朝阳门外,算是北京城繁华的地段之一,虽已入夜,街上的行人依旧络绎不绝。谈不上接踵摩肩,也不是零零落落。临街就是运河,河道中不时会飘过一两艘小船;沿街铺面悬着点着的红灯,借着这微弱的光亮,一些摆摊的小贩仍在叫卖着,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六月十八了啊?日子过得好快,一眨眼的工夫,我都嫁给他正好一年了!他还记得吗?今天他一个字都没说,该是忘了吧?也是!每天都有一堆子的事情等着他处理,再说了,这个时代的人是否在乎这种纪念日谁知道呢,他忘了才该是正常的吧?——只是,一天的期待,在此时变得有些失落,有些心酸……
夜风吹起我散开的长发,抬手拨拨,感觉差不多干了,准备回房挽起——黑乎乎的披头散发要是让人看见指不定会说见鬼了!被自己的想法逗得莞尔一笑,刚转过身,只见胤禛背着手不声不响的站在我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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