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医……”
“人好像不怎么检点?”
我忙岔开话题,“荼蘼送走了吗?”
“现在北方纷乱,我要她暂时留在京城里。”
“把她一个人留下?”我惊道。
青砚斜我一眼,“皇帝皇后都不和你生分,当朝财政大臣是你学生,你是怕她受气还是怕她没钱使。”
“那倒是……”
青砚叹了口气拉过我的猪爪,“明知道对手擅长用毒,还毛毛躁躁的乱拿东西。”
我嬉皮笑脸的凑过去,“你一直跟着我?”
青砚别过脸,“路过点心坊买了点东西,顺路给你带过来。”
我才注意到桌上的袋子,扑过去抱住,兴奋的叫,“莲蓉酥啊,桂花糕……”斜眼偷看某人,“真的只是顺路吗?”
没听说为了送份点心千里迢迢跟到军营的,还在对方有危险时出现得恰到好处——打死我也不信。
“你稀里糊涂的,这里又没人给你熬参汤。”青砚板不住了,语调颇有些脾气。
我一听参汤脸都青了,“你带人参来了?”
“光记着买点心,还没挑到上好的人参你这就……”青砚立即闭嘴,脸上通红的站起身大声责备我,“你是傻子吗?空有了一身月华九章竟然还要别人来救,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当将军!”
我已经抱着满是点心的纸袋笑开了花,这个嘴硬心软的人啊,当初死缠烂打也不让吃零食,这才分别三日就提着点心追到营里来,忽然觉得老羞成怒的青砚可爱得紧,我滚在地上忍不住咯咯笑出声。
青砚大概想制止我又觉得脸上挂不住,干脆坐在一旁生闷气,一眼看见我的剑,顿时惊道,“师父把青冥剑给了你?”
“什么清明端午的?临行前给我的,我以为他会和你说。”
“我自那日就再没师父消息,如何知道剑在你这里——看来他是回山上去了,只是不知道找不找的见路。”
我无所谓的摊手,“师父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再说他那一身功夫谁能耐他何。”
“他曾经对我说舞剑是因为手中尚有剑在,倘若找到合适的继承人,他便终生不再踏入血雨腥风的江湖,哪怕任人宰割也绝不用武。”
“任人宰割?”我惊道,“你在逗我玩么,他那种人不宰割别人就不错了……”
青砚叹道,“因为师父说他的剑法太残虐,伤人伤己,而且每每让他想起过往的事。”
“你说月华九章?怎么可能。”根本就是观赏性剑舞而已。
“我们师兄弟从未见过他用绝招,师父之所以扬名不只是因为身手了得,其实同辈分里比起功夫,丁盟主要更胜一筹,师父名声比丁盟主大是因为他的招式惊艳四海,与其说是功夫不如说是舞蹈,可是他既然不愿意用想必也有他的道理。”
“舞蹈……”我望着手中的剑默念,林放的月华九章我其实是见过的,那夜他喝了很多酒,半醉半醒间舞了完整的华章,他说此套剑法毕生最后舞一次,我若有缘合该记住,如若记不住便是无缘,以后也就只能练到门外的程度。
他舞剑的时候我屏息静默,几乎忘了记住那些优雅的招式,唯一记住的是那个白发飘飞的翩然身影,月光洒在他身上,剑尖折射出清丽绝尘的光辉,往日的糊涂古怪都化作一抹浓重的忧伤,美好到濒临绝望,仿佛瞬间岁月凝固了二十年,有的剑从未老去,有些人从未远走。
青砚奇道,“发什么呆,师父舞过华章给你看?一定很美吧。”
“很美,”我盯着剑喃喃自语,“美到痛彻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