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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里似乎又听到乒乒乓乓的声响,我心里恨得咬牙切齿,谁家大半夜还要补锅磨刀的,就算是办喜事也不用大半夜的准备吧?第二天,王大婶说东街的李家要娶新媳妇了,问我去不去喝喜酒。王大婶认识那户人家我又不认识,去了岂不尴尬?王大婶说没什么尴尬的,反正是贺喜的,不过他们家是二次婚娶,你一个姑娘家不去也好。
当初李家独子娶了邻居家的姑娘阿凉,姑娘嫁过去后,七年都无所出,碍于两家交好,又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李家就默默忍着,受着个哑巴亏。倒是姑娘的娘家过意不去了,对李家的老人说,不行就娶个二房吧。李家苦笑着说,咱们这样的贫苦人家再娶二房怎么养活的起!
顾及到两家情谊,阿凉的父母听到这句话,竟然说不如就让阿凉回来吧。于是不出几天,一纸休书,阿凉回到了娘家,被休弃的原因是无所出。
没过多少日子,这不,李家又张罗着娶新妇了,况这次娶得又是个花容月貌的大姑娘家,李家的婚礼张罗的很隆重,事情沸沸扬扬的传得大街小巷尽人皆知。
但是,没有一个人同情阿凉,仿佛她就应该被休弃,应该有此命运一样。我问王大婶那阿凉怎么办。王大婶说,这都是做女人的命,如果有人能看上阿凉让她做小,阿凉的日子还能好过,不然以后兄嫂当家,阿凉也只能剃头当姑子去了……
我见过阿凉,是个大眼睛很朴实的妇道人家,一看就知道是个本本分分的,也许总是在夫家抬不起头来的缘故吧,阿凉的脸上少有笑意,大眼睛里一点神彩也没有。如今,李家要娶新妇,同住一条街上的阿凉应该怎么办?
这天晚上格外的热闹,老远就听见李家的鞭炮噼里啪啦的直响,看热闹的人的起哄声更为这条深邃的老街凭添了一丝喜气,伴随着阵阵烟火的味道,像是不知从哪里冒出一只小手挠得你的心痒痒的。
我有些不放心阿凉,却碍着与她并不相熟不好光明正大的去看她,只得装作出去遛遛的样子路过她家门口。李家这次娶亲声势浩大,凡是认识的、相熟的全都去贺喜了,阿凉的家门口空荡荡的,与整条街喜庆的气氛格格不入。由于天气变得热了,一般人家晚上吃饭是敞着门的,好让傍晚消暑的凉风吹进庭院,阿凉家也一样。
除了阿凉,也许全家人都去李家贺喜了,我不知道他们在李家的心情会是怎样,看见新妇拜堂时有没有周围人的热闹感。
我佯装路过,阿凉正坐在庭院里吃饭。庭院里种着一颗杨树,高高大大的枝叶四散开来,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微风吹过,浓密的树叶也会沙沙的响,树上的蝉叫的很欢,墙边偶尔还传来几声蛐蛐叫。
在这安静的家里,阿凉安静的吃着饭。大大的眼睛被长而浓密的睫毛覆盖,洁白而圆润的额头低垂着,她一口一口的扒着饭,似乎和周围的景物混在了一起,好像画一般。
我就这样来来回回的走了几趟,看见阿凉吃完了饭,回屋里搬出了一把躺椅,她闭上眼睛轻轻的躺在那里,脸上带着微笑,嘴里哼唱着不知名的小曲,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我放下心来,原来坚强二字并不为时间、礼教所控制,它应该是存在于人的骨子里的不可磨灭的东西。我也轻轻哼着歌,走回去,路过李家的时候,我看了一眼,一地的鞭炮碎屑,门板被两块红布包住,门里传来的恭喜声此起彼伏。
然后,阿凉死了。听到这个消息时,我正在洗碗,望着呯呤嗙啷摔成碎片的碗,我怎么也想不通,她怎么就死了呢。脑子里又回想起她长长地睫毛,洁白而圆润的额头,她就那样躺在那里,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那个时候她看起来很舒心很惬意,可是现在她依然躺着,只不过成了具冰冷的尸体。
王大婶说,阿凉是王家办喜事的那天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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