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花白了的胡须黏上崔柳氏伸过来的手中点点滴滴的血,显得更加凄厉,他低头抱住崔柳氏,埋头呜咽,一时无话!
崔文意和崔芙蓉早哭着扑到崔柳氏身上,芙蓉还不懂,直摇着她母亲的身子哭喊:“娘,娘,你怎么了,你怎么了,爹为什么要杀人,为什么要杀人?!”
崔柳氏艰难地搂住芙蓉小小的身体,用最后的口吻轻声道:“乖,芙蓉,给你父亲磕个头,文意,保护好妹妹,你是长子,懂么!”
在一声高过一声的凄厉呼唤里,崔柳氏的气息渐渐低沉,直到无声。
我可真是见识到了所谓古人对于忠义二字的重视,这刹那间发生的事,令我措手不及,却也让我目瞪口呆。
为了忠义,可以杀了最亲的人么?
我呆呆看着这一家人抱头痛哭,还在回味那个刚刚还笑的那么平和的一个妇人瞬间消失的生命,却听到崔文意再次哭喊:“父亲!”
崔定时霍然站了起来,将崔柳氏胸口的刀拔了出来:“今日我崔家一定要为汗爻守住这最后的忠义,保住我崔家最后的节气,儿啊,你一会也同为父一起自刎节义,待为父送你妹妹一程吧!”
他大喝一声,举起刀就要向那个小小的羔羊砍去!
我不由大喝着扑了过去,抱住那个已经没有了母亲保护的小小身躯,伸手狠狠推了崔定时一把:“住手,你还是不是人,虎毒不食儿,你还嫌杀人不够么!”
崔定时不过是个文官,大概也没比我身体强到哪里去,被我突然的一推噔噔噔倒退了几步,咣当一声跌坐在地,刀也被抛到一边!
这时候,屋外又是一声喊:“老爷,有两千人马破了城西的仓华门攻进来了……”没等他说完,就被噎住了。
这时,崔定时好像被惊醒了,瞪住我大喝:“哪里来的泼妇,敢管本官的家事!”
我睁着看不清什么东西的眼恶狠狠朝着他的方向一瞪,厉声喝道:“你身为父母官,连自己的孩子都要杀,算什么好官,算什么成年人,这么个孩子碍着你什么大事了?你家的家风就是靠杀人来维持么!”
“大胆女人,说什么,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我完全不理睬这个疯子此时的官腔,嗓子嘶哑却依然冷笑道:“父母官父母官,就是为民为众,你知道‘国君死社稷,士死制’,可是你忘记了还有一句么‘大夫死众’!你身为父母官,不去管这一方土地上的百姓的死活,却在这里讨论什么为君守制,你可曾想过,一个国家的社稷,乃是百姓撑起来的?你不去关怀你的百姓,还有脸来说什么死制?你除了会杀自己的孩子,杀自己的妻子,还能有什么作为?你配称父母官么?这天下被殷觞占有,可不是你们这些只管自己名节的人拱手送出去的?”
屋子里除了我沉重的喘息外,只有芙蓉害怕的啜泣,一时居然没了其他的声息。
好半天,那个崔定时才突然道:“你是谁?!”
崔文意在一边道:“爹,这位就是我和你提起过的那位帮助我们后方伤兵很大忙的夫人,您一直没空来,所以才不认识!”
崔文意扶着崔定时站了起来,我感到他瞪着我看了半天,才道:“你这个妇道人家倒是牙尖嘴利的,你可知道你在同谁说话?”
我冷冷道:“民妇知道,不过对于一个亡国的官员来说,你我都会是新王朝一个区区小民而已,民妇对于您那套士大夫的言论不感兴趣,也提醒你一句,天下的老百姓,感兴趣的不是谁当这天下,而是谁能给个饱饭,为官该为民,你与其为那所谓的没落王朝守制,不若为更好的王朝服务!千秋史书,记得只会是为民好官,不会颂扬您这杀妻戮子的愚忠!”
“哈哈哈!”崔定时突然爆发出一声长笑,随即拍着崔文意的肩道:“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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