墅顶楼的宽大露天阳台,紫色衬衫的华丽少年侧身倚着汉白玉雕花栏杆,居高临下的看下来,左手端精工细作的水晶高脚杯,香醇的英国皇家白兰地在如雪的月色下摇曳出凄迷奢华的光晕,举杯优雅的低饮,面容俊帅,泪痣熠熠。
此时此刻这位冰帝之王在想些什么?
忍足静静的看他,这一刻有多少七窍玲珑的心机一晃而逝,又有多少精密绝伦的布局被巧妙安排,迹部景吾,单是细细咀嚼这个名字,仿佛就可以体味独属于他的绝无仅有的华美,独一无二的尊贵。
俄而,把鼻梁上的眼镜推到一个更舒适的位置,挂上迷倒万千少女的玩世不恭的微笑,磁性慵懒的关西腔划开静默,“不去安慰一下?”
“有些事情不需要说出来,她现在的样子一定不想让本大爷看到,”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迹部将酒杯放置在有着英格兰风情的露天西式咖啡桌上,转身,那是一个优雅的侧面,“忍足,对本大爷而言,女人分为一群和一个。一群女人的崇拜和追捧,本大爷乐于享受但是不屑,而只有一个女人是用来爱的,本大爷承认的有资格站在本大爷身边的女人就只有宫川祈月而已。所以,”狭长犀利的眼角霸气高贵,一眼看遍河山,“即使全世界都可以掌控在本大爷手中,只有她,例外。”
忍足微微笑了一下,俯身将两个酒杯上满,一杯递给迹部,另一杯浅浅啜了一口,“你猜我刚才看见谁了?”
迹部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谁?”
“浅水真央,手冢带来的。”
修长的手指瞬间扣紧了冰凉的杯壁,骨节精致。
浮光跃金的喷泉边,蓝发女孩蜷缩在冰凉的大理石上,裙角已经被水花打湿,整张脸埋在臂弯里,无声无息。
“小伶,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身后有人将衣服披到女孩背上,轻轻抬起她的脸,却被她通红的眼眶吓了一跳,“小伶,你怎么了?”
“你早就知道了,是吗?”动动苍白的嘴唇,长久没有讲话的声带显得略微嘶哑,流伶死死拽住了少年的衬衣,茶色的瞳眸泪光闪闪,“你,妈妈,表姐,你们全都知道,可是你们没有一个人要来告诉我,全世界都知道,只有我,像个傻瓜一样,只有我是傻瓜,是吗?”
“小伶……”
“她说得对,我有什么资格哭泣,什么樱庭家的小姐,我只是一个私生子而已,只是一个傻瓜而已,对不对?你回答我,你回答我啊!”
“小伶,你冷静一点!”
倒在紫发少年的怀里,女孩终究泣不成声,“精市……哥哥,姐姐她……恨我……”
华丽闪耀的鱼尾裙被随意的撩起,夜风拂动发丝,盘腿坐在风景如画的迹部金汉宫庭院的长椅上,默默的望着室内璀璨的灯火,一高一矮两个人影让眼前突然一暗,祈月对着面前突然结伴出现的浅水和手冢,面容讶异,随即苦涩一笑,“还是瞒不过手冢你啊,这么快就找到龙崎阿姨家里去了。”
两人尚未开言,迹部独有的华丽霸道的声线已然自拐角处扬起,“浅水真央,你胆子不小,竟然还敢出现在本大爷面前,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