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月的手有点抖。
“你走吧走吧,再也不要回来,呜……”
女佣在一旁冷汗直流。
鲜艳欲滴的火红色Jaguar跑车宛如雪地里腾地而起的一团火焰,迹部换了个姿势,考虑着要不要打断某人的明目张胆的泄愤行为,虽然迹部大爷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到这个白痴女人了。
祈月忽然那转过身来,小鹿一样的眼睛直勾勾的。
本大爷难道出现幻视?迹部细长的眉微蹙。
烟火恍若水松木的枝桠,银蓝水红,在金色的瞳孔里一束一束的绽放开来,散开一片光芒然后慢慢的绽放,慢慢陨落,慢慢消失,只余下最后那一抹落寞的味道熄灭于泻湖如镜的水面。
“早上好。”万年趾高气昂的迹部鬼使神差的冲前方挥了挥带着真皮手套的手。
好诡异,迹部扯了一下嘴角。
女孩突然向他跑了过来,捉起他的手,两人开始在主干道上奔跑。
樱花吹雪。
道路上响起湿润的摩擦声,粉红雪白,翻卷起细小的波浪,梦幻的粉色支起天然的穹顶,牵手的身影,穿梭于回廊之内,砖红色的建筑渐渐消失不见。
急促而精致的呼吸往来其间。
“几点的飞机?”银色长发纷扬,金色的眼睛倒映出柔白的月色,祈月轻轻的问。
“十点半。”
“哦。”取下脖颈间的围巾,祈月笨手笨脚的替迹部围上,目光却刻意避开了他炙热的视线,“到那里要好好活,要记得想我,要早点回来。”
从棉裙口袋里掏出一个靛紫色的盒子,白金的链坠下缀一粒刻骨的月牙形蓝钻,透着三分妖娆七分霸道,雪光下灼的人眼底生疼。
白皙的耳垂上另一弯mistymoon被瞬间点亮。
她的眼睛是鹿儿般明灼动人,捧起他的脸对着浅色丰润的唇吧唧狠狠亲了一口,“景吾,你要永远记得,我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要喜欢你。”
祈月一辈子也无法忘怀,他那个时候的笑容,属于一个16岁少年的,纯真稚气的,单纯的不染一丝杂质的微笑,水波星影一般清澈。浸入了骨血,渗透了灵魂。以至于她在那些破碎的黑暗的日子里,常常会想起那个似真似幻的早晨,分不清哪里是花,哪里是雪,有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那些吉光片羽的岁月,如同童年时候落在手心烟花星星一样灼烫的光斑,微微发光然后瞬间熄灭。
漫长如一个世纪的吻,他拥着衣袂飞扬的她,薄唇微启:
“祈月,等我。”
银色的大鸟承载了谁的思念,把天空擦成海一样的蓝色。
没有多愁善感,没有触景生情,成田机场的候机坪,她仰望机翼掠过天际划出的银色的弧线,微笑。
此情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