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衰败枯黄的征象,微微隆起的矮坡上是一个纯白的摇椅架,忍冬遒劲柔韧的枝条缠上沁凉的铁索,桃花木的座椅上雕刻蜻蜓浮绘,细腻精巧。
摇椅上那对母女笑颜如花,正摆弄着什么。
祈月微笑,向她们走去。
“这是……给我的?”接过那双素白的手递来的花环,祈月微微讶异。
南造百惠有些无措的望一眼女儿,然后又盯着祈月半响,轻轻点了点头。
山茶艳丽,海棠素雅,粉白紫红,相映成趣,“很好看,谢谢。”
“妈妈好像不记得你,不过她会送给你代表现在的她很喜欢你哦。”流伶咬着祈月的耳朵,带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爸爸,你在吗?”轻声叩门,书房里宁谧安然,无人应答,祈月抬手一推,门吱呀一声开了。
樱庭俊彦深陷在柔软的皮质沙发里,背光处的壁灯打下橙黄色的温暖光芒,颀长的身体仿佛笼罩在光影里。
轻手轻脚的取来毛毯,祈月将它盖在那人铁灰的西装外套上,一抬眼,对上一双温和慈爱的眼睛。
“爸爸,我吵醒你了。”祈月歉意的笑笑,在他身边坐下。
“没有,”樱庭支起身子,毛毯顺势滑落到了膝盖,这时祈月才注意到父亲腿上一只纯白色的波斯猫,皮毛垂顺静好,头顶一朵鹅黄的梅花斑,脖子上一根细细的银线,坠了一兜晴雨铃铛,烟红色的眼珠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猫儿抖了抖身子,铃铛叮咛遥遥澈澈,清脆动听。
“它叫招财。”樱庭看着女儿对这只猫愣愣出神的可爱表情,冷不丁补充一句。
“爸爸——”祈月干笑一记,受不了的翻个白眼,“你取名字的水准还真是让人不敢恭维啊。”
回应她的是男子低沉醇厚的笑声,沐浴在阳关下的半边俊颜苍白而温暖,宽阔的手掌捋过猫儿柔顺的皮毛,招财懒洋洋的咪唔一声,半开的眸子睡眼朦胧。
“小月喜欢它吗?”取来手边尚有余温的茉莉花茶,扑鼻的香气浸透肌理,拨开透明的花瓣,樱庭随意的问着。
“胸无大志的懒猫一只,我可没指望它招财进宝。”祈月看这只猫半死不活的样子,估计抓老鼠更加不会了。
“呵,”樱庭低低的笑起来,目光投向窗外随风飘零的红叶,又仿佛不在看落叶,而是遥遥望着某个茫茫的彼方,磁性暗哑的声线在寂静的书房里缓缓流淌,“胸无大志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爸爸……”
“小月,你知道我和你妈妈是怎么认识的?”他忽的回头,凝视祈月清润的眉眼,叹息般的开口,“你长得越来越像卉年轻时候了。”
“是怎么认识的?”祈月也被勾起了好奇心,不自觉凑得紧了些,以前从来也没听妈妈讲过。
“金陵。”
“中国南京?”
“恩。”
“不会是才子佳人一见钟情的戏码吧?”祈月暗叹,这也太……
“她的确是佳人,可惜我不是才子。”
江南四月芳菲如画,秦淮河是一层油腻的绿,谁家画舫顺水而下,伞下伊人,银发如缎,琉璃眼眸,白衣似水,哀可惊鸿。
云想衣裳花想容。
“我以为我看到了仙女。”樱庭沿着祈月似曾相识的眉眼细细勾画,一切仿佛还在昨日。
只后悔当初看你一眼,自此肝肠寸断,万劫不复。
“小月,我这辈子做的最大的错事,就是辜负我爱的人,折磨爱我的人。”
曾经我天真的认为,这样对她们比较好。
当完美的人不再完美,当目空一切的人有了牵挂,神话,是否依旧是神话?
我错了。
我也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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