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的,此时只得七八个人。倒算不上烦难,指点大家收拾原来烘晒鱼干地大棚子放木料,又收拾两间屋子放工具。小全哥帮着他收拾完了,感叹道:“明柏哥,俺现在有些羡慕你了。”
明柏笑道:“各人有各人的际遇。”突然想通了小全哥为何要娶陈绯,因道:“姨父跟娘都是为你好,你偏要跟他们对着来,何苦来。”
小全哥扭头看那几个木匠跟孩子们嘻嘻哈哈耍到一块,道:“俺觉得爹娘行事都……都有些不合时宜,就拿娶亲来说,俺们这样的人家,自然是要门当户对。叫俺看上谁娶谁,说是村女也使得,村女到俺家来,当得家么?”
明柏因他提及父母,就不肯接腔,顾左右而言其他,笑道:“前日买了几条干海蛇,请了个土人煮得一锅好汤,你将去给娘尝尝,说是大补呢。”
正说着,得利嫂子已是捧过两碗浓汤来,笑道:“这个俺原是不会做,花了钱雇人来,小火煮了两三天,倒是叫俺学会了,还有几条,少爷回头连方子一同将去,叫肥嫂煮与夫人吃,也是少爷合俺们表少爷一片孝
小全哥看那汤极是浓绸,使汤勺一搅都能捞出丝来,然吃在口内却又不粘,又鲜又香,真真是好吃得能咬下舌头来,忍不住一饮而尽,道:“再盛一碗。”
得利嫂子已是连汤罐都掇了来,又回去取了一个新木盒,揭开来与小全哥看,笑道:“这是俺写地煮汤地方儿,虽是好吃,极是费功夫。琉球土人都说此物与妇人最是有益。偏此物只有一个小岛有,又是极毒,却是少的紧。”盒内放着几条琥珀色地蛇干,上边是几页纸,却是得利嫂子核桃大的扁扁的字儿。小全哥接过来,谢过得利嫂子,跟明柏将那罐蛇汤尽力一吃。得利嫂子又送了一大叠烙饼并大葱、辣酱来,又是一壶酽酽的茉莉花茶。
他两个吃地都是满头大汗,看看日中,明柏请小全哥睡了中觉再走。小全哥扬扬那个匣儿,笑道:“家去呀,不晓得娘在家怎么恼呢。”将陈绯的生辰八字揣在怀里,夹着匣儿出门。
张家的铺子照旧是中饭后将布帘收起通风,满子带着几个倭女洒扫除尘,偶一仰头看见小全哥站在对门,满子嫣然一笑,低头依旧擦地。
小全哥突然心酸,想合满子说些什么,摇了摇头,一言不发打她家门首经过。一阵热风从海面上吹来,袍袖被风吹得涨起来,他的心却空空的,忍不住扭头看看满子。满子以为他不会回头,却是倚着门看他背影,两个人四目相接,小全哥极是歉意的摇摇头,满子明白他是说他不能娶自己,微笑点头,不知不觉流下两行泪来。
小全哥转过身,大步朝南山村走去。风呼呼的刮过,他却越走越是轻松。前面,有他的爹娘,有他地妹子,有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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