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那山崖上采冰柳草吧。”花海的尽头是青色的山崖,高耸陡峭。
说完她冷冷地站在那里,不再多说一个字,也懒得亲自动手。
舒书快步从花丛中的小径踏过,只说了一声:“好。”身子一跃,运起轻功就攀上了山崖。
小词恋恋地从花朵上收回目光,看向桑果,如梦如幻的花圃中,她白色的身影在一片姹紫嫣红的浓艳里格外出尘,似不食人间烟火。
她慢慢走过花海,步子情不自禁放轻,生怕惊扰了这些花的美丽。突然,脚边的花丛中竟然出现一座小小的墓碑。洁白的玉石,殷红的几个字一下子将小词的步伐定住。
爱女云想之墓。下角是四个字:云景萧容。
小词猛然一怔,师父,居然有个女儿?为什么会埋在这里?
她太过惊诧,呼吸一时骤停,直到自己觉得憋闷,才反应过来。她看了一眼桑果,走上前低声问道:“请问,那墓碑上的云想,是我师父的女儿么?”
桑果回头看了一眼,道:“是。”
小词茫然震惊,呐呐地问道:“怎么,怎么会在这里?”
桑果广袖一拂,从罂粟花上轻轻掠过,眼中带着迷离幽深,轻慢地说道:“因为一梦白头是罂粟花所制,她死与一梦白头,所以,萧容就将她葬在这里。怎么,你不知道你师父有个女儿?”
“不,不知道。”
“你师父每年都来药王谷陪她,你不知道?”
“我只知道师父来药王谷,不知道是为了这个。”这消息太过突兀,让小词惊诧又黯然,回想起师父常常对着雪山发愣的表情,终于明白她心里竟有这样一种隐痛,怪不得她那么疼爱自己,怪不得她常一副心事满怀的感伤。原来如此。
她伫立在一片娇艳的花海中,刚才的惊叹与惊艳都悉数消散,只有淡淡的遗憾和深深的悲伤。这样美丽的花朵,却制出一梦白头,夺人性命,湮灭年华,痛恻人心。
再抬眼,只见舒书从山崖上如一只鸿雁翩然落下,手里多了许多的冰柳草。
他看着小词的神色与方才大不一样,心里一窒,故做轻松地问道:“你们说了什么?怎么这么严肃?”
桑果淡淡道:“没什么,就说这花。”
他的余光扫了一眼花丛,不知道她方才是否看见。他不动声色地挡在路上,急切道:“小词,我们回去吧。
桑果,麻烦你跟着辛苦一趟。”
桑果动了动唇角,淡淡地笑了笑。三人出了药王谷便直接上路。马车里多了桑果,更是局促。她象是一块冰玉,美则美矣,却让人无法亲近,周身都是幽幽的清冷疏离。
桑果似乎很少出门,坐在颠簸的马车上柳眉暗蹙,不时地调整姿势,似是很不舒服。小词心生愧疚,真诚地说道:“桑果姑娘,让你这么辛苦远赴幽州,这份恩情,我和计遥来日一定会报答你的。”
桑果揉揉胳膊,冷冷道:“报答就不必了。你只要答应我一件事就好。”
“什么事?”
“要是我看上了你的东西,你肯割爱就行。”她一向不缺银两,只喜欢希奇古怪的玩意。
小词大方地一笑:“只要不是一个人,什么都行。”除了计遥,什么都可以。
桑果显然听出了她的话外音,一挑眉梢,哼了一声:“男人是东西么?”
也对,她只说要东西,不包括人,小词放了心,笑道:“就是,男人不是东西。”她一说完才突然发觉这话有歧义,再一看舒书。脸都黑了。
小词忙赔笑:“舒书,我说的不是你。”
“我不是男人?”舒书的脸更黑中泛绿。
桑果突然扑哧一笑。对小词道:“越说越说不清,还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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