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傀儡兼橡皮图章,夏言这样的人,还是让他干点实事,双方才都能心里舒坦。自己这边,如果只是把夏言高高的挂起来,哪怕是正一品的太师,也总觉得有些对不起他了,亏了他的才;而夏言那边,当然不会愿意只是干一些表面上的工作。
最终犹豫许久,朱厚熜决定春闱就让夏言去办了,先让他有个事情干,等春闱结束,再想想夏言的去处。至于原本应当负责科考的礼部尚书毛澄,已经完全被朱厚熜忽视的一干二净,他手中的权力也被分给了杨廷和孙敬亭王守仁夏言等……
春闱如期举行,当然这期间的过程和朱厚熜没什么关系。只是考试结束那天,朱厚熜心里痒了很久,想要去看看考生们一起冲出贡院时壮观的场景。上辈子看过的写明清科举制度的历史普及读物上曾经写过,那时候的考生们个个蓬头垢面,往贡院外面冲的时候,拥挤的人群看起来就像是监狱里的越狱一样。
朱厚熜期待着能够亲眼目睹那一幕已经很久了,从上辈子开始他就有过幻想,那到底是怎样的场面,估计会很搞笑。如今真的有机会了,心里就开始盘算着去看一看,也算是圆了过去曾经的期待和希望。
只是夏言看得很严。
大约是有了上一次被皇帝跑去杨廷和家的教训,夏言和杨廷和对朱厚熜的行踪关注度一直高居不下。出出进进朱厚熜的身边永远有被这两个人或收买或恐吓了的太监们,黄锦更是因为上一次的调戏事件,一步不离,看死刑犯一样的看着朱厚熜。
所以一直到春闱放榜,朱厚熜也没能得到溜出去的机会,当然了,放榜时那种众生百态人山人海的场景,他也是无缘得见的。
夙愿没有能够达成,朱厚熜很是失望,连着几天看夏言和杨廷和的表情都不是很好,起码不是一贯的微笑了。
不过混熟了就是这点不好——他们都知道朱厚熜的脾气了,就算是板着脸他们也不怕了,反正皇帝是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降职处分或者是杀头的,瞪几眼能让他高兴一点,那就让他瞪吧。反正这个世界上可没有谁能够用眼神杀死别人。
这让朱厚熜更郁闷了。你说夏言不怕,也就算了,他本来就是那种倔驴脾气,傻大胆。可是杨廷和——几个月前你不还是惶恐得不行吗?怎么这么快就适应了?心理承受能力真是强悍啊,要不要真的给你点颜色看看?
真的给杨廷和点颜色看看,朱厚熜还是做不到的。原则问题,自己违背了,那就没有资格去要求别人了。违反了一次,就必定有第二次,再自制的人也逃不出这个定律。朱厚熜知道自己的自制力一向不怎么样,只要开了这个先河,日后说不定还会有什么其他的事情让他想要公报私仇一把。那么所谓的真正清正的政府,就是海市蜃楼了。
所以朱厚熜也只能郁闷着了,一直郁闷到了殿试的那一天。
殿试算是天下英才尽汇聚于此了,朱厚熜看着也有些激动起来。说不定这些人里面就有日后的名相能臣,天下奇才。后世还会有许许多多的人知道他崇拜他,说起来他的名字,总有人会带着向往和尊敬应和着。
我可是曾经和这些名人见过面的!想起来这点,朱厚熜就热血沸腾。当然,这时候他完全忘记了自己在历史上应当是更有名的……一位皇帝……
当然了,像朱厚熜这种历史白痴,就算真的有历史名人站在了眼前,他也不见得能认出来(比如王守仁先生和杨廷和亲,夏言同学和杨慎君,陆炳小朋友和即将出现的某只……)。所以现在也就是心里激动一下,YY一下,然后暗暗窃喜一下,仍旧对着根本不认识的一群人迷茫着却假装威严。
看着金阶下面站着的举子们,朱厚熜顿时有种“天下才子尽入我觳中矣”的自豪感。特别是这些才子们真的都是表里如一,一表人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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