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话?只怕是这边刚跟他套完了近乎,转脸他就把刚刚说的话一字不差的报给皇帝了。别到了最后,没有通融得成,反倒是得了更多的罪名,担了更多不是。
所以京畿能乱起来,真是邪了门儿了。黄锦把他听到的关于京畿动乱的消息告诉给朱厚熜的时候,朱厚熜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不是忽悠人吧?
贵州民变,就不多说了,那里天高皇帝远的,民风又比较彪悍,有压迫就有反抗,动乱起来也纯属正常。
可是现在这是在京城周边,天子脚下。前几天不是王守仁和夏言还说,京畿周遭并无大碍。这并不是因为京畿都是自耕农,而是因为京畿的田产多属于有官爵在身上的大老爷们。他们因为身份和普通的地主豪强不一样,可以减免税收,甚至不交税。所以新的税制对他们来说,更是没有影响的。他们的田产范围内,有些连田租都没有改。
要说起来,现在京畿的佃户农民们并没有受到新税制的迫害,怎么也会效仿他们的贵州兄弟们动乱起来?
朱厚熜赶忙让黄锦去西厂拿消息。等到报告拿到了手上,朱厚熜一瞬间很想杀人。
说是动乱,其实也只是两个庄子上佃户们闹了闹,这样却被顺天府夸大成了民暴。
而动乱的那两个庄子属于寿宁侯张鹤龄,动乱的原因则是,寿宁侯因为税制的改革,要向他的佃户们增加田租,并追缴按照增加田租后计算出的历年增加的部分。
这样荒唐无赖的说法,让朱厚熜气得直笑。见过不要脸的,还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他寿宁侯是张太后的亲哥哥,本来就用不着上交赋税,他居然还能用这个做借口压榨百姓。
加田租不说,还要追缴之前历年的,真是人无耻到了一定的境界,那就是天下无敌的了。
百姓们都是几辈子的贫农,哪有多余的钱粮追缴给他?于是寿宁侯就出动家丁,开始洗劫田庄上的农户。当然,不止是抢钱抢粮食,遇到好看的大姑娘小媳妇,那些如狼似虎的侯府家兵也不会心慈手软的放过。死了十几个人之后,最终佃户们爆发了,开始反抗。
加了田租还要学习皇帝抄家,这样七加八加的,还上门勒索绑架,张鹤龄庄子上的佃户们不暴乱那才是不正常。朱厚熜觉得,像这样的情况,佃户们没有把张鹤龄的狗腿子们都打死,还能放他们回来京城里根顺天府告状,已经是太过于慈悲了。
而张鹤龄的无耻让朱厚熜叹为观止——他居然向顺天府上告,说是他的佃户们都是暴民,要求政府出面剿灭。
顺天府也是欺软怕硬,朱厚熜还没来得及整顿这个就在脚下的市政府衙门,他们也不清楚朱厚熜是个什么样的人,就只管带着人去了张鹤龄的庄子上,开始镇压闹事的佃户们了。
若是那天不凑巧,估计这件事也就是作为一次小骚乱被顺天府轻描淡写的记录在案了,不管谁是谁非,就算是佃户们都被杀尽了,府尹大人大约也是不为所动。
只是,事有凑巧了。正在京郊训练的禁军路过,正好看到了交火的场面。
说是交火,还真是夸大了,当时的情形,按照朱厚熜手上的报告来看,只不过是官府衙役们连同寿宁侯府的家丁们一同在虐杀反抗的佃户。
不明所以的禁军不敢轻慢,这总是大明的地界,大明的子民们在互相残杀,他们不可能当作没看见。于是大军开了过去,正挡在势单力薄的佃户们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