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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玉》

第六十四章  夏言离京
去,然后平平安安的走回来。虽然他或许并没有很充分的资格。

    禁军对付裕王的杂牌军,基本上是势如破竹。陆炳年轻,不懂得含蓄,于是很伤裕王的心。几次小的交锋之后,就是一次大的对决,禁军秋风扫落叶般的摧毁了裕王精心操练准备了许久的部队,把裕王剩余的人马逼到了一个叫雁鸣湖的小地方,开始准备围剿。

    可是或许是运气真的很差,为时不足八天的战斗过程中,陆炳所属仅阵亡一人,伤十九人,然而就有一个官职很高的人受伤了——夏言被流矢射到了。

    朱厚熜在接到报告书的时候觉得眼前一黑,那种顿时白天变黑夜的感觉真不是小说影视剧里面骗人的。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手脚都凉了,因为浑身的血液都因为那一刻的过于激动涌上了头。

    表面上他仍旧是很镇静的坐着的,只是黄锦陈林都能看出来,皇帝的情绪已经不像平常那么稳定了。努力控制住了自己的手让它们不要抖,朱厚熜这才拿着那薄薄的两页纸继续看下去——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左手臂稍稍有些损伤,那支箭是从他的胳膊旁边擦过去了。

    这才让朱厚熜终于能够安下心来,而这时消除了应激状态的身体不由自主的虚软起来。朱厚熜强自维持着脊背挺直的姿态,对着送来报告书的锦衣卫侍卫道:“知道了,下去吧。”

    等那个锦衣卫下去之后,整个宫殿里都是一片寂静。黄锦和陈林虽然有些担心朱厚熜的情况,但是他们还没有胆子探头看看他的表情,或者是将他从思考之中打断。

    冬天白日短,不多时太阳就消失在了西边的屋檐下面,宫室之中也开始昏暗起来。不管是精致的还是大气的陈设,现在都染上了一层晕黄的陈旧色彩,仿佛是被岁月和时光晕染了。朱厚熜环视着这座熟悉的宫室,忽然有种过去在电视里看纪录片的感觉,如同彼此之间隔着的是真真切切的那数百年的距离。

    这些是可以留存后世的,即便是在几百年后,他如果有机会作为苏沉照重新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也都还有可能再次见到这熟悉的一切。然而人是不同的。

    夏言,如果他现在不在了,那么就是永远都见不到了。

    人作为动物的应激性本能让他在想到这些之前就先用身体感受到了恐怖的力量。而现在,坐在这里,他的思想更能够明白,夏言这个人,他不能失去他。

    永远都见不到一个人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朱厚熜很能够明白这种感觉。

    当他穿越到了这个陌生又熟悉的时代,当他成为了另外的一个人,他知道他今生大约是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在现代社会的父母亲人,也不会再有机会见到曾经像兄弟一样的好友。

    当他这辈子的父亲在三十多岁就谢世往生的时候,朱厚熜也知道,今后都不会再有这么一个人,是他的父亲,为他挡风遮雨——即便这个父亲,其实并不是很合格的。

    当他看着刚满八岁的朱厚煜小小的身体被烧成灰,装进青色的小坛子里,放进了父亲豪华巨大的棺椁之中,朱厚熜也很清楚,不论这坛子材质再如何名贵,不论附葬的身份再怎么荣耀,不论给他的谥号和墓志铭再怎么极尽溢美之辞,那个孩子是回不来了。

    那些人,都是他再也不能见到的人。对于这些生离死别,朱厚熜伤怀,流泪,甚至是痛苦和警醒。但是,都不会有感觉将要失去夏言的那种心情——恐惧。

    那是一种非常非常害怕的感觉,即便是只是在心里设想一下,将要有可能会失去那个人——不,那个人从来都不曾属于他,所以或许,应当说是,面临他的死亡——只要是这么想象一下,就有一只手扼住了脖子一样的恐惧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能查觉到一种冰冷的痛。

    听到他受伤了,不管那是多么轻微的一点伤势,也会产生紧张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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