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者在身边,即便是他只是远远看着自己,也能够让此刻有些脆弱的精神得到些许安慰。
而朱厚熜自己,对蒋太后突如其来的这个懿旨,却并不是十足的震惊。他在刚刚听到的时候的确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似乎是震惊到了极点,反而却没有什么强烈的感叹了。而后,他却觉得,这个懿旨,好像是必然的,意料之中的会出现。
他已经和蒋太后说清楚了,她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儿子喜欢的人到底是谁。所以在他和夏言之间,蒋太后必定要插进去个障碍,好确保这两个人一定不会凑到一起。
想让朱厚熜宠幸贵妃,转移视线的打算现在看算是落空了,朱厚熜已经说清楚了,他不会勉强他自己,所以蒋太后就要从夏言那一方面入手了。
夏言没有儿子,这个事实是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的,用这么一个借口,给他送去个漂亮女孩儿做妾,正大光明。这个女人若是能够得到夏言的宠爱,那么朱厚熜的心思自然就必须得熄了,要是她得不到宠爱,起码也是个放在“敌人”身边的眼线。
朱厚熜有些想要笑,他扯了扯自己的嘴角,对着仍然有些惊异的夏言举了举杯示意。其实蒋太后有什么好担心的呢?人家夏言,根本一点那方面的意思都没有呢……
其实认识了这几年,朱厚熜也算是看清楚了夏言的性格本性。在他心里,对于儿女情长什么的,基本上是不在乎的。夏言是一个清心寡欲,什么都不喜好的人,仅仅在权力方面,他有着男人本性中的领土意识和强烈的占有欲。或者可以说,夏言是一个权利欲强盛的男人,他或许只在乎自己所处的位置能够掌握多少权力,又能用这些权力做到多少事。
所以即便他的老婆把他的家把持得像铁桶一样,连一只母苍蝇都不放进去;即便他偶尔亲近了一次的侍女都会被他老婆卖出去;即便他在京城里人人口中都是惧内的典范,被多少人私底下当作笑话来讲,他也并不是很在乎他妻子的行为。他似乎天生就没有爱情,所以他并不在乎每天睡在自己身边,跟自己同床共枕的人是谁一样。
就好像,他根本不在乎,蒋太后赐给了他一个秀女做妾,是意味着他多了一个老婆,是一样的。他只会考虑,这个举动背后到底有什么意味。
然而朱厚熜还是有些嫉妒那个被赐给夏言的女孩,那是一种出于本能的嫉妒。他还没有喜欢夏言到,期待能够在他身边取得一个根本就不起眼的位置就满足了,但是他仍旧出于本能的在心里产生了酸涩的感觉。
他知道夏言也不会多么喜欢这个女孩,就像他不曾喜欢自己的妻子一样。就算是他宠幸了她,那也只会是看在皇太后的面子上,或者还因为他的确需要一个儿子,而他年过四十的妻子并不能给他。这个新出现在他生活中的侍妾,不会让他多付出任何一点感情。
这种想法让朱厚熜觉得安慰了一些,但是转瞬他就觉得自己真是太过可笑了。为了这样的事情而觉得安慰,实在是自欺欺人而已。即便是夏言不会喜欢那个被赐给他做妾的女人,他也并不会喜欢他的。甚至是,相比起那个女人,夏言更加不会喜欢他。
心情迅速的起伏让朱厚熜觉得自己的思绪有些混乱了,他直觉自己不能再胡思乱想下去,也不能再让自己的思绪一直围绕在这么一件事情上了。想这样让自己心烦意乱的事情,只能让思绪进入牛角尖里面,让心情越来越坏。就在刚刚那短短的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里,他已经喝下去好几杯酒了。因为,为了掩饰自己的神色,喝酒总是最好的办法。
于是朱厚熜喝完了那杯酒,坐了一会儿,就站起来离席了。他觉得再喝下去,或许今晚他就要醉了。而醉酒,是他非常排斥的一件事情,特别是在今晚这个时候,在他心情并不好的时候,他怕自己会因为醉酒而做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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