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的读心术还可怕。单只徐阶这么了解朱厚熜,这就不是个事儿。就算是不做皇帝,平常人谁喜欢自己像个透明人似的,在别人眼里都是一清二楚的,想个什么事都能被看得明明白白?
更何况,徐阶不只是能猜透朱厚熜的想法,他还很了解他的脾气性格。朱厚熜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容易心软,好奇心又比较重,习惯了什么之后,就很容易将它视为理所应当,徐阶就是抓住了朱厚熜的这种性格。
就拿这次他们两个人不知不觉又开始通信的事情说,朱厚熜本来已经打算好,对徐阶冷淡一点,让他在大同好好清醒一下自己的脑子,别回来了还稀里糊涂的跟皇帝告白。这幸好是遇见了朱厚熜这样的异类,要是他告白的对象是正德堂兄……朱厚熜自己都打了个寒噤。
可是徐阶真的老老实实的,朱厚熜反倒觉得奇怪和不解,对他的关注度就高起来了。再者,习惯了徐阶的游记式奏折,现在这样有事说事,没事拉倒的奏折,还真让朱厚熜不太适应。于是一时不小心,错误的给了他一个有利的讯息——皇帝还是很喜欢看你写的东西的,你为什么换风格了?于是徐阶就发现了自己的突破口。投其所好是一个很好的办法,徐阶写的东西朱厚熜喜欢,那么他的信件就成了达成目的的敲门砖。
不管徐阶的目的是追求自己的顶头上司,还是讨好皇帝能够让自己从西北调回京城,总之,让朱厚熜高兴,就是他现在能做的最有效的事情了。于是徐阶给朱厚熜的折子上,开始像在福建的时候一样,增加很多不属于职责范围内,但是你又不能说它不是正事的内容。
如果徐阶在一开始就像在福建时一样,长篇大论,语气活泼轻佻,那么朱厚熜早就一爪子把他拍下去了。但是徐阶偏偏是循序渐进的,从正儿八经规规矩矩的奏折开始写,最初的时候,基本上全都是在说正事,间或夹杂一点不与军事相干的事情,也是在说西北的百姓如何如何,杨一清将军的人品如何如何,反正,都是朱厚熜想要了解的正事。
后来,慢慢地慢慢地一点一点的所谓“正事”就变得越来越多。汇报一下这季度的粮饷发放情况,徐阶还要联系一下当地百姓的生产生活情况;说到杨一清平常整军的手段,也要加上几句杨一清的身体情况,再问一句皇帝现在的身体怎么样;汇报一下现在鞑靼部族又有什么动向,当然更要说几句他们缺什么,需要什么,因为他本来就是要去跟鞑靼做生意的,自然要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于是他更有借口多说点什么了,比如问问皇帝,收购那么多毛皮有什么用,收购羊毛又有什么价值所在,整个就是一勤奋好学的典范。
像这样的事情,朱厚熜还不能不搭理他。人家说的毕竟是正事,也的确跟朱厚熜计划不无关系,有些还真的很重要,那么总得有个回应吧?他问得多,说得多,这边回复的也就多。这么一来二往的,信件就越来越长。
温水煮青蛙的政策绝对是奏效的,等朱厚熜习惯了徐阶长长的奏折时,他再说一些西北的风土人情,特别是少数民族的风俗习惯,还有当地少见的地形地貌之类的时候,朱厚熜也没有什么反对的意思了——习惯了,该说什么就说什么好了。
等徐阶说到了大同云冈石窟,基本上就是纯粹在向朱厚熜描述他的见闻轶事了。偏偏朱厚熜对于这些,稀罕的不得了。从上辈子起,朱厚熜就特别喜欢这些,作为一个半只脚踏进门的地理学科工作者,没能去大西北转悠一圈就死了,这算是他最大的遗憾之一了。所以朱厚熜几乎是开始像徐阶还在福建的时候那样,开始期待起徐阶的折子了。
而这时候,朱厚熜开始怀疑,徐阶会的不仅仅是读心术,还有心电感应。因为他并没有表达出自己对于西北自然风光和人文景致的特别喜好,但是徐阶的奏折里开始大量的出现关于西北风致的描写。虽然他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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