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仿佛是怕惊醒了后面好不容易睡着了的宝宝:“你可有把握,几日能治得好?”
太医因为这个不专业却霸道的问题愣了一下,浑身一哆嗦,然后赶忙叩头,上牙打下牙:“臣必当竭尽所能!”
朱厚熜直直的盯着他,四五十岁,应当也是很有经验的,但是,颤抖成这样,胆量也是有限,实在是不能让他放心……做医生的,还是得要胆大心细。
于是朱厚熜道:“罢了,还是着人请周栩昆太医来一趟吧。”
周栩昆今年已经将近八十了,历经四朝,说是人瑞也不为过。他早两年就已经是半退休状态,基本上如果不是皇帝或是太后有了什么严重的病症,是不会让他出马的。他也早就不在太医院坐诊了,就算是朱厚熜要让他来看病,也得说个“请”字,派人专门去他家接人。
哪怕是当初陈氏病重的时候,也没有劳动这位老御医全程看诊,只是在她弥留的时候让周太医给开了两幅吊命的药。现在只是还没有名字的皇长子,按说身份上是绝对比不上皇帝的尊贵,但是现在却为了他把周老太医都请到了静怡斋全程看护,只此一点,就能看出来皇帝对于皇长子的看重和疼宠。
所以,即便是周老太医,看着高烧不退的皇长子,如今也不能等闲处之了。他活到这个岁数,也活得够了,死是不怕的。更何况以他的眼力,他早就看出来便是皇长子真的夭亡了,依皇帝平素的作风,也不至于迁怒于他。只是,若是皇长子夭折,皇上该会如何痛苦消沉,这就不好说了。皇帝有事,这便不是他自个儿一个人事情了。如果再牵扯到家国社稷的重要性,这根本不是他死不死能够相提并论的。
不过这时候,朱厚熜也无暇注意周太医向他汇报宝宝的病情时,眼神和表情是怎样的。因为宝宝现在还在高烧,这个消息足以让他慌神到什么都顾不上了。
高烧不退,却没有出痘,这就说明宝宝仍旧处于危险之中。而如果再烧上几天,只怕就算是宝宝能留下一条命,脑子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朱厚熜霍地站起来,吓了身边的所有人一跳。周栩昆也连忙站起来,垂手等着他说些什么。然而朱厚熜却一言不发,只是喉头上下动了几下,然后才转向周栩昆,道:“周老太医,如今你可能给个准话——宝宝这病,有几成可好得了?”
“这……”周栩昆一时语塞。
关于天花,他也不能说什么准话。皇长子打从发病倒是就诊出来了天花,算是及时,用药什么的,也都不耽误。可是毕竟年纪小,便是从幼儿金枝玉叶地养着,体质也是孩子的,要弱上一些的。赶上了天花,还真不能说就一定能好。
现下看起来实在还是凶险的,都高烧了五六日了却没有出痘的迹象,怕是有些危难了,可是这样的话,是不能说给皇上听的。哪怕是他自家,也只是在心里想想罢了,任何关于“夭折”的词儿都不能出口——这是忌讳。
想了半晌,周栩昆缓缓道:“如今看来,却是有些不平稳的,不过臣以为,皇长子是真龙血脉,这些小灾小厄,还绊不住……想是要等个一两天,便能见分晓了。”
“还要一两天……”朱厚熜叹气,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他的眼睛里如今全都是血丝。打从宝宝被诊出天花,他也已经提心吊胆了几天几夜。到了这几日,宝宝一直不见好,高烧不退,他几乎是没合过眼。
只是宫里有规矩,不要说皇长子得了天花,即便是皇帝得了天花,也是不能让爹娘近身的。不管他再怎么心焦,朱厚熜也只能站在宝宝住着的偏殿门前,听听里面孩子哭闹的声音——这已经是离得非常近,很不合规矩的了。
要是完全按照规矩来,宝宝现在就必须得迁出皇宫,搬到京城外面祈福的别宫去——其实那儿也就是安置皇家的天花患者的地方。到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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