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
从她进门,她的一言一行,虽说朱厚熜是刻意挑她的刺,但是张氏仗着蒋太后给她撑腰,逼着他接受她坐在他身边,然后往他身边蹭,给他挟菜——这已经是第三次,张氏借蒋太后来逼迫他,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有些事再一再二不可再三,朱厚熜生平最恨别人威胁他,这会儿他是真的有点恼了。之前甲鱼肉的事情,他只是有点恶心,所以才丢了筷子。可是张贵妃又这么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让蒋太后替她说话,这才是让朱厚熜厌恶的地方。
朱厚熜站了起来,张贵妃自然也不敢继续坐着,也跟着站了起来。只是朱厚熜虽然不算高,起码也是要比张贵妃高出半个头的,又有积年来做天子的威仪,自上而下的威势,顿时压得她喘不过气。
眯着眼睛看了她片刻,直到张贵妃脸色苍白,朱厚熜这才缓缓道:“一家人?朕和母后是母子,只是这女人,却是什么身份,也敢跟朕说是一家人!”
蒋太后还没有张嘴,朱厚熜就继续道:“她是朕的妻子么?朕怎么不记得曾册封她做皇后?朕的皇后历来只有陈氏一个人!”
他微微附身,盯着张贵妃的眼睛道:“想取而代之?哼!等你能及得上陈氏一根手指头的时候再奢想这件事吧!”
几句话说得张贵妃面无血色,摇摇欲坠。朱厚熜看在眼里,心底也有一些不忍。不过这会儿要是再温言安慰,倒显得过于虚伪。他咽下了已经到嘴边的话,径自坐下了。
第一次见识到儿子这么不留情面的样子的蒋太后张了几次嘴,但是到最后也只能长叹一声,道:“先时皇上跟哀家承诺过的,都忘了不成?”
这是说当初蒋太后答应不阻挠他跟徐阶时,说过要让他多留子嗣才行的话。当时朱厚熜的确是答应了,可那时不答应又能怎么样,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这会儿她拿那句话来压他,朱厚熜还真不怕她会怎么样。
“载城还小呢,朕想着再缓缓,过两年比较好。”
“还小?这不都出阁读书了?”蒋太后立起眼睛,“皇上可不要欺瞒哀家。”
有外人在场,母子俩私底下的一些话就不能搬到台面上来说,朱厚熜也好逃脱。于是虚应了一声,也就过了这一劫。
一顿饭吃成这样,也不能继续下去了,蒋太后叫人来收拾桌子,朱厚熜就想溜了。只是又被蒋太后叫住。
“你看她哭成这样,就一点不心疼?”蒋太后指着一边抹眼泪的张贵妃低声道,“即便是皇上铁石心肠,一点都不心疼,难不成皇上也没有愧疚?她好好的一个姑娘,到了这深宫大院里,皇上却……皇上啊,你也得想想女人家的难处。”
她这句话只有母子两个听清楚了,但是张贵妃也知道是在说她,于是抬起头,用红色的眼泪汪汪的眼睛看了朱厚熜一眼。那神情中说不出的委屈,即便是朱厚熜也觉得她这样子的确很惹人怜惜。
女人的眼泪的确是一项利器,朱厚熜自觉抵挡不住,于是一种愧疚悄然袭上心头。
他的确对不起她,对不起这深宫中每一个因为他而选秀进宫的女子。别的人还好说,反正也没有位份,但是张贵妃不一样,她已经是皇帝的女人了,却被这么冷落着,于情于理朱厚熜是对得起自己的,但是却亏欠了她。
今天他又说了这么过分的话,的确是刻意地想要刺伤她,让她从此离他远一点。但是现在看她这么伤心的样子,本来就存在心里的愧疚立即变本加厉。
蒋太后也是知道儿子的性格脾气,看见朱厚熜低下头,就知道这会儿他的愧疚已经占上风了,于是立即趁热打铁,道:“既是这样,皇上啊,你今日就陪着张氏回她寝宫吧。就算是顺路送送她也好——这么久了,你连她住在哪里都不清楚吧?”
别的不说,就这点蒋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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