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称明君,臣不敢妄自菲薄,不为贤臣也为良臣。即便臣与皇上身份有着云壤之别,然如今皇上已然倾心于臣,臣便觉得,这不算是什么。
“如今这一切,皆是臣挣得的,皇上垂怜于臣,愿意与臣相许,这,不需要太后成全!”
他的语气太过理所应当,反倒有种对对方的轻视。蒋太后咬着牙看着那不闪不避的看过来的青年人,只想让这天塌地陷,让这个人再也不要出现在她眼前。蒋太后气得眼前都发黑一片,只得闭上眼睛,用力呼吸,好让自己缓过这口气。
再张开眼睛,蒋太后已经满是杀意,只指着徐阶道:“好,你不需要哀家成全!今日哀家就让你知道,这宫廷中还容不得你撒野!”
她说着,站起身就要喊人进来。然而还没有开口,就听外面通报道:“皇上驾到!”
朱厚熜是一直都心系仁寿宫这里,蒋太后会对徐阶说些什么。只是蒋太后和徐阶谈话时,整个宫殿正厅之中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他的耳目在这样的情况下,也只能干站在门外。
蒋太后说得好听,只是看看徐阶是个什么样的人,也答应不会为难他。但是朱厚熜要是相信了,那才是个傻子。蒋太后是什么人?即便她不对徐阶做什么,单只是她的一张嘴就足够徐阶受的了。女人骂起来永远能够让男人灰溜溜,朱厚熜只怕徐阶受不了。
实在是不放心,也不能放心的下。朱厚熜知道徐阶的性格,你对他好,他自然会对你好,但是你对他不好,他也不会饶过你。简单的说,这个人就是吃软不吃硬。而打从他自西北回来之后,更是修炼得一身泥鳅功,等闲都是软硬不吃的。
可是他最显著的,还是那一身文人的傲骨。为人是圆滑了,做事也有模有样了,心机手段能把皇帝都追到手了,可是这人,还是当初那个金阶下面满面自信的青年。他作为一个读书人的尊严,还有他如今日益彰显的男人的霸气,都让朱厚熜为他担心。
若是徐阶顶撞了蒋太后怎么办?若是蒋太后委屈了徐阶怎么办?朱厚熜想来想去,还是坐不住,跟黄锦吩咐了一声,就往仁寿宫去了。
到的正是及时,朱厚熜进门的时候,单是看蒋太后的满脸铁青色就知道她这会儿对徐阶已经动了杀心了。若不是他已经进了门,或许蒋太后下一句话就是吩咐左右,拿下徐阶,乱棍打死——蒋太后可不会顾惜徐阶的性命,先前仁寿宫也有几个宫人是这么死的。
而徐阶在地上跪着,仁寿宫的地面是金砖铺就,所谓金砖,是做工繁琐的一种地砖,夏日里还凉气逼人。这会儿蒋太后估计是故意刁难徐阶,撤掉了平素铺在金砖上的地毯,徐阶就那么硬生生地跪在金砖上,也不知跪了多久了。朱厚熜看着他有些发白的脸色不禁心疼,想起陈林说他从中午时就没有吃过什么,更是担心。
必须尽快地把这事儿了解,不论徐阶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让蒋太后生气,也不论蒋太后说了徐阶什么,又让他心情如何,现在最重要的是,先让徐阶站起来,跟他回西暖阁去,眼见徐阶已经快撑不住了,要论理责罚,或是别的什么事情都可以等到徐阶休整完毕之后再说。
于是蒋太后还没有发话,朱厚熜就挥手屏退了跟进来的宫人,只让陈林关好门,然后就笑着对蒋太后道:“母后,怎么还不放徐阶过来啊?儿子是有点着急了,所以自己来看看。”
一见到朱厚熜,蒋太后的满腔戾气就立时化为委屈。她虽然对徐阶说话难听,但是徐阶也没有跟她客气。两个人交锋几回,算来算去,反倒是她吃亏了。
这会儿见着了儿子,笑着开口,却是一张嘴就说徐阶,蒋太后心中真是打从心底里觉得难受。这娶了媳妇没有忘了娘,可谁能想到,却是为了一个男人把娘给抛下了?若是能够料到今天,那还真不如当初就让他迷恋上哪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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