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三十年的总和还多的。朱厚熜想到这些,不由得眼睛又有些湿润了。他牵着那只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怕只要一开口,就是难听的哭音,让徐阶笑话,也会让徐阶……心疼。
朱厚熜不开口,徐阶却一径微笑着,也没有说话。他的眼神中是数不尽的怜惜和温柔,几乎要将哀伤完全覆盖——但是那哀愁仍然被朱厚熜看到了,就像是冰底的水,尽管深得看不见底,表面上却被掩饰得毫无破绽,可只要是有心人,就仍然能够发现冰下的暗潮。
这让朱厚熜心口痛得要窒息,他紧紧咬住下唇,不知道怎样面对徐阶,怎样跟他说这么多年来的第一句话,怎样,让他原谅这些年来的冷淡。
深吸一口气,朱厚熜想着,无论如何都要开口,告诉他,他这些年也非常的想他。相思让他在几乎每个夜晚都难以安眠,不停地想念着他的声音,他的容颜,他的怀抱,他的温柔,还有他的……强硬。朱厚熜想跟他说,他后悔了这么多年对他的冷淡,后悔了纳妃让他难过,后悔了增添儿子女儿,后悔了一直不松口,让他赶快回来。
但是话到嘴边,就是张不开口。哽咽在喉间,朱厚熜只想痛哭一场,把心里所有的痛苦思念哀伤还有悔恨都哭出来。他知道这时候他应该说什么,他应该做什么来挽回徐阶,但是他的身体就在徐阶那万般温柔深情的眼光中僵硬了,只有眼泪是自由的,不断地滑下。
徐阶轻轻叹息,然后笑道:“不哭了……再哭下去,真的就不能收拾了。皇上,你之后还要见人呢,仪表是最重要的。”
他之后说了什么,朱厚熜都没有注意到,他只听到了他对他的那个称呼。他还是那样的柔和嗓音,总是最温柔的对他,但是好像真的有什么不同了……
朱厚熜愣愣地坐着,眼泪慢慢地沿着脸颊滑下去,从最初涌出眼眶的温热变成冰凉。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纠结于一个称呼,但是好像真的,徐阶现在对他,不一样了……
迎着那样专注温和,仿佛能够包容一切的眼神,朱厚熜却只想大声的嘶喊。是不是现在已经把他们之间的情放下了,他才能这么平静?或者说,是因为他不再爱他了,才没有任何的怨言,只是这么温柔的,包容的看过来。就好像是,看着任性孩子的兄长……
牙关紧咬的声音通过骨骼的传播,在自己的耳中是那样的清晰,几乎掩盖了朱厚熜终于忍不住的抽泣声。他不知道自己居然还会有这么失态的时候,现在他完全顾不上去想,自己这样的一个男人,经历了四天三夜不间断的晕船折磨,苍白着一张脸,狼狈不堪地哭泣着,将会是多么丑陋,多么难以入目的情景。他只是顺从自己的眼泪,用这样的方式发泄着,在这个人面前,让他看到他的一切不美好,最丑陋的一面。
面前的人哭成这副德行,再想想他的身份,估计任何人都会这么吃惊吧。朱厚熜看着徐阶终于收敛起那让他锥心疼痛的微笑,眼睛中也不再是温柔的神情,反而被不知所措和惊愕取代。他知道自己在徐阶心中的形象,如今更加不堪了。可是只要那人不再用那种眼神看着他,他就觉得心中舒服许多——或许注定是要分手的,那么,就不要给他留下美好的印象!
不知这种心态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变态,但是朱厚熜在这一刻是真的不想让徐阶保留着几年前对他的印象。现在这样失态的,无礼的,歇斯底里的这个男人,才是他最真实的样子。这才是他,面对他们要分手的事实时,会有的样子。
淡然或是冷漠,那都不是他!朱厚熜不想让徐阶一直记得当年遣他出宫的朱厚熜的样子,他宁愿徐阶这一生都只记得,在运河上的那条船里,朱厚熜曾经哭得多么丑。
徐阶纵容朱厚熜哭了一会儿,终于叹着气,抬起手,抚上了那低垂着的头。这个动作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不算为难,但是也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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