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出这一个月来他是在外面乱跑。
方才听黄锦汇报,这一个月来别人是瞒过去了,但是方绪、夏言和王静略估计是不信的。王静略大约也能猜出来皇帝已然不在京城,但是那人从不管不跟他自己相关的事情;方绪是过于谨慎,基本上不会大胆到直接质问,所以现在朱厚熜要应付他们找事的,也就是夏言了。
而就黄锦方才所言,这些天来夏言每天下午都会来一趟,求见皇上,顺便刺探一下皇帝陛下在搞什么鬼。
看看这会儿的天色,大约也是夏言要过来的时候了,朱厚熜顿时有些发愁。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应付夏言。
诚然现在已经对他没有了别的心思,可是夏言还是不一样的。朱厚熜觉得,哪怕是当初心里喜欢他,也是带着一种敬慕的。那人太执着,太纯粹,让他不得不敬服。就像是对王守仁的崇敬之情,那是一辈子都不会消失的。
而夏言一直都是很敏锐的,他的眼睛里似乎什么都能看透——当然,除了曾经的他的恋慕——朱厚熜真的没有把握能够在他面前撒谎成功。
正咬着嘴唇踌躇之间,徐阶从偏殿侧门走了进来。朱厚熜一愣,这才想起这人也跟着他进来了。
徐阶自然也换了一整套衣服,规规矩矩的正二品官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全数藏在帽子里,一点也看不出,这么一个严正的人,方才是怎么调笑的。
他的严正态度让朱厚熜更加紧张起来,就连徐阶都这么板着一张脸,这个皇城中真的就没有了轻松的气氛了。他侧过身向着徐阶点了点头,道:“卿,若是无事,便可下去了。”
朱厚熜本意是不愿让徐阶面对夏言,因为只要是夏言看到了原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徐阶,他一定会猜测出,皇帝这么多天的不见踪影和徐阶有关。而夏言似乎也隐隐约约知道一些徐阶为什么会出海的原因,朱厚熜不想冒这个险,让夏言去质问徐阶。
但这句话却让徐阶有些变色,他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一进到这个紫禁城中,分开了一会儿再见面,朱厚熜的态度就忽然不同了。徐阶愣了一下,没有反应。
不等朱厚熜再说什么,来挽回这时的僵硬气氛,却有一个朱厚熜记不得名字的黄锦的小徒弟跑了进来,向着朱厚熜道:“皇上,夏大人这会儿到了静怡斋门前了,黄公公让奴婢来问皇上,可要不要见他?”
夏大人……徐阶从怔愣中回过神,然后微微睁大了眼睛,看向朱厚熜。他脸上的血色仿佛瞬间褪去,让人看了心惊。
这真是充满了狗血……朱厚熜有些无奈,凌厉地瞪了那个小太监一眼。然后再看向徐阶,他甚至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
“我方才是说,若是你不想陪我,可以回家去……”朱厚熜走到徐阶身边,轻声得只有他们两个人听见,“不是因为我要见谁,或是不想让你见到谁……”
徐阶侧过头,忽然一把抓住朱厚熜的手,低声道:“不是因为谁?只是因为我?”
他的声音中除了低沉,甚至有些咬牙切齿。朱厚熜一怔,这还是重逢以来,第一次听到徐阶这样说话,不由得一笑。
徐阶却有些恼了,直接把人拉进怀里,也不管那小太监如何瞠目结舌,只是看着朱厚熜道:“你说,是心疼我,不是因为夏言!”
朱厚熜低声笑道:“自然是因为你——因为心疼你辛苦,好不好?”
得到了这句话,徐阶像是得到了什么保障似的,点了点头,这才放开了朱厚熜,然后向着那小太监得意地瞟了一眼,仿佛是在炫耀似的。
朱厚熜又是一阵笑,警告地看了那小太监一眼,看着他低下头,然后才拉着徐阶,让他转向自己:“好了,当初也没见你这样呢,这会儿倒吃起来飞醋……你无聊不无聊啊?当初我……不也什么事都没有?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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