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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玉》

第一百四十三章 徐阶身世
妇做伯母?她可配不上你这样的金口称呼!”

    朱厚熜心知这当中必然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只睁着一对眼睛看着徐阶,却不再说什么。只见徐阶冷笑着,指着那写着丧讯的信道:“这信中所说,本不是我的母亲!”

    朱厚熜讶然,怎的分明这写信的是徐阶的长兄,而信中所说的母亲……他一时有些了然,心底顿时对徐阶涌起了无尽的怜惜。

    徐阶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朱厚熜没有说出口,但是在眼神中询问出的猜测:“那过世的原是我父亲的正房,我么,我的母亲却是父亲的妾室。”

    这还是朱厚熜第一次听徐阶这么正儿八经地说起他家里的事,平常或许徐阶会在话里带出来一句两句,但是只要他反应过来他说了关于自己在松江家里的事情,他就会立即打住。是以这会儿朱厚熜听得认真,只怕一开口打断,徐阶就再也不提了。

    “虽说是妾室,但是我母亲却是父亲的表姊妹。当年他们两个才是互相约为婚姻,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只是后来我外祖家中犯事,一家子男丁发配,女子发卖为官奴。父亲当时年少,错失了营救母亲的机会,直到多年后才又重逢,只是那时父亲已然有了正房。

    “于是不得已,父亲便纳我母亲为妾。两个人还是一般恩爱,四十来岁了却又生下了我,夫妻恩情可见一斑。

    “我父亲宠爱母亲,当然便冷落了那正房大妻,那正房自然视我母子为眼中钉肉中刺。也该说我母亲是没福的,我十二岁上她便过世了,那一年我才考上秀才,还没来得及让她好生高兴一番。不过再一想,许是她却是有福的,因为我十四岁不到,父亲便也去了。若是母亲活到父亲过世,指不定要被大房如何欺负。她素来荏弱,想是受不了那种罪。

    “父亲过世,便再没有人庇护我。那正房原想着折磨我,将我不声不响地弄死。只是我那两个哥哥却不跟她一条心,长兄尤其护着我。

    “只是及至我长到十七岁,长兄也有些嫌弃我。我若是在家中,就得分得一份家产,他自然是不愿意的。正巧那时我考得了举人的身份,便离了家,到县城里书院去住,落得清静,也不至于和兄长们闹翻,日后彼此不好看。

    “等到我离了家,兄长才显出后悔的样子,反倒是待我更好了。一应索求,几乎是无不应允。过了两年,我自觉才学足够应考,就来了京城。之后一直到今日,再也没回过那松江的家中。”徐阶说着,自嘲地笑笑,“其实心里也是有些想的,只是不愿意回去……”

    朱厚熜听着他叙述,越加怜惜他,伸手将那比他高大的人揽在怀里,让徐阶贴在他胸口:“如此,便趁着这次回去看看也好,免得心里牵挂。再说你那大娘,便是她对你不好,却总是占着一个母亲的名头。你如今也是朝中大员了,不给她请个诰命,已经惹人闲话。如今她过世……死者为大,你总还是要……回去看看吧。”

    徐阶叹气:“回去自然是要回去的……只是心里有些堵。当年她凶神恶煞的样子,我还记得清清楚楚,仿佛就在眼前一般。你不是一直念叨我腰里那道疤?其实那不是在海上落下的,原是小时候,被那大房用柴火抽的……”

    “好呀,你就是这么骗我。”朱厚熜赶忙把话岔开,他不愿意看到徐阶这样沉闷的样子,徐阶还是适合笑着,哪怕是嬉皮笑脸。

    徐阶果然笑着讨饶,却没有显得活跃起来。他走到书案边,把那几张信纸重新收起来,放进信封当中,然后将信封藏进了袖筒里。随即他便整了整衣衫,一正脸色,道:“如此,我便回去准备了。母丧也是大事,京中谁管你是嫡母还是亲母?谁管……这母亲到底值不值得为之守丧?我是必定要回松江一次了,只是你别忙得很了,把我忘在了那处。”

    朱厚熜叹气笑道:“忘了谁都不会忘了你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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