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她不高兴,明日便撵去庄子上云云。徐阶看在眼里,心里发凉。这就是所谓长兄如父,长嫂如母……
随后又见了二哥,竟是比长兄更加不堪。花白着头发,脸上的皱纹都堆叠得看不见眼睛了,这么大年纪,竟然还能扮小丑。二哥比起大哥,更是腆着脸谄媚的模样,徐阶看着实在是恶心,忍不住教训他一句,他竟是一点没有恼怒的样子,还敢说什么“彩衣娱亲”,实在是让徐阶又是好笑又是愤怒。最终从二哥家里拂袖而去,连二嫂也是没有见的。
说起来,徐阶二哥谋求的,反倒还要比大哥少些。现今徐家的族长并不是徐阶家中的亲长,他们家的一支不过是分家。只是家里家产多,又出了徐阶,这才光耀起来。徐阶的大哥一向对族长不怎么恭敬,他二哥却巴上了族长,想要谋求大哥手中大宗的家产。如今徐阶还乡,他二哥自然是怕徐阶为他大哥撑腰,争夺家产不得,自然要有所对策。
仅仅是家产而已,徐阶还看不到眼里。在京城见识多了,松江徐家的这点东西,实在算不得什么。但是徐阶也并不想掺和到他们兄弟争夺家产的争斗中去,一来于他没有什么好处,二来他也实在是厌烦了这一家子。
在这里待着,再也感受不到任何一点亲情。打从那一日他大哥和二哥见了面,在大街上就对骂起来,让徐阶着实是丢尽了人。而后来,他大哥竟还想给徐阶玩个仙人跳,拿捏住徐阶的把柄,而徐阶怎么能没有防备?
再加上闲言碎语的,京城里流言都平息了,松江徐阶自己的老家反倒是姓徐的自己在说徐阶的闲话。徐阶觉得,这个家,真的已经不是他的家了——或许早先许多年就已经不是了,只是那时候他还没有明白过来,没有能够狠下心,放弃这本来就没有什么所谓的亲情。
而后徐阶的二哥把自家的四儿子领了过来,说是愿意过继给徐阶。徐阶冷眼看着那佯装做乖觉淡然的少年,眼睛里的欲望色彩浓重得低下头都压不住,他忍不住冷笑,只道:“我若要过继,自然要挑年纪小的,不记事的,日后才会跟我亲。再者,要没有了父母的,否则这过继了,却还有另一对父母,日后心里还指不定向着谁呢。二哥的儿子,我消受不起。”
二哥的脸色忽而泛白忽而泛红,徐阶看着他的模样,想着他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忍不住破口大骂了。哪知在他面前,这个二哥竟是这么好涵养,最终唾面自干,竟是仍旧点头哈腰地笑着带着那少年走了。这倒是让徐阶称奇了一回。
后来徐阶在街角酒楼上听到旁边隔间里一个隐隐有些熟悉的声音,正编排着他在京城的事,什么兔子,相公,失宠之类的,说的不堪入耳。身边跟着的从京城带来的小厮都有些怒了,要过去寻事,徐阶却是拦下了。他倒是听出来了,那个声音是谁的。
既是说了要从族中过继个孩子,又拒绝了两个兄长,徐家其他的亲戚就都觉得机会来了。个个像吃了狗喜欢似的,挤破了头也要凑到徐阶面前,说说自己家的孩子有多么好,一时间徐阶竟觉得,自己像是面对着一群准备贩儿卖女的人。
为了和权势攀上,真是连自己的骨肉都可以不要了。徐阶冷眼看着面前走了一拨又来一拨的人,个个都是满脸通红口沫横飞,把自家儿子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又说是多么多么喜爱这个孩子,多么多么舍不得。不是因为孩子不好,也不是不爱孩子,只是因为知道徐阁老要过继个孩子,才送过来的。真是如同朱厚熜曾经告诉过他的一句话:做了婊 子还想立牌坊。
一连几日,徐阶都被堵在住处,实在是心里烦到不能再烦。他对于整个松江徐家,都失望了。原来在县城里,还不曾去京城赶考时,还不曾中进士做了探花时,他也曾觉得,徐家虽说经营商贾,但是也是仁义诗书传家的儒商,不乏有骨气有才干的青年,也不乏德馨望众的耄老。而今却是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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