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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屋恨》

尾声 浮生已到天尽头(下)
宫同样不是乐土。那是她自幼长大的地方,少年时,挥洒下多少与他的欢乐记忆。

    或者,这长安城,这大汉,甚至这天下,都有他的气息。闭了眼,掩了耳,不去看,不去听,还闻的到。

    终于放弃,于是肆无忌惮地想念。

    想念他的眉他的眼,他幼时地可爱,少年时的阴沉,以后后来地疼宠。从前一直猜不到,到最后地最后,她想起少年时的往事,会是什么样地感受。现在终于知道了,她想起那一年椒房殿穿堂的风,他无情的眉眼,冷酷的神情,不曾回头的离去。当年的时候她觉得冷到骨子里去,这世上再没有一刻,比这时更冷。如今她想起来,依旧是冷,只是这一次,她已经觉不得冷,依然会痛,痛他无情的伤害,更痛这时候,他已经不在,天上地下,都再也寻不到一个刘彻,能够喊她一声娇娇。

    多么讽刺,非要他不在这个世上了,她才能,毫无保留的爱他。

    武皇帝逝去后的第一年,新皇改元显始。新年家宴上,刘陌心惊的发现,娘亲的青丝间,见了一丝雪色。

    是相思,让娘亲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竟白了头么?

    昭帝与悦宁长公主忧心娘亲寂寞,不仅自己常涉足长乐,也让子女多来长乐宫。以期膝下有孙辈环绕的娘亲,能够开心一些。但男孩子要习的功课繁重,阳河公主又已经出嫁,到头来,常常陪着阿娇的,只有顺华一人。

    显始元年。顺华虚岁已经11了,懵懵懂懂的年纪。虽然舍不得父母,但也喜欢长乐宫的静谧。和恬然安静地外祖母。很多年后,她想起显始年间的外祖母。柔顺的青丝略略染了霜意,还是遮掩不住美丽。她经常焚了一炉香,或书写或弹琴。天气晴好地时候,就抱着雪乌坐在阳光下。雪乌梳顺着它颈上的毛,慵懒玲珑。偶尔地时候阿娇会轻轻的唱一些歌。那歌声的调子她从未听过,可是很动听,有一次,她曾细细唱了一支给她听,很轻很舒缓,很多年后她忘了调子,却还记得那词。那词是这样写的:

    我的小时候,吵闹任性地时候。我的外婆总会唱歌哄我

    夏天的午后,老老的歌安慰我。那首歌好象这样唱的:

    天黑黑欲落雨,天黑黑黑黑

    我爱上让我奋不顾身的一个人,我以为这就是我所追求的世界然而横冲直撞被误解被骗。是否成人的世界背后总有残缺

    我走在每天必须面对的分岔路,我怀念过去单纯美好地小幸福

    爱总是让人哭。让人觉得不满足。天空很大却看不清楚,好孤独

    天黑的时候。我又想起那首歌,突然期待,下起安静的雨

    原来外婆地道理早就唱给我听,下起雨也要勇敢前进…。

    那时候她以为那是外祖母特意唱给她听的,很多年后回首过往,骤然惊觉,焉知那不是外祖母在感伤身世,因为,外祖母幼时,也是在长乐宫长大地啊。那时候长乐宫地主人,是外祖母的外祖母,窦太后。

    长乐宫里私下渐渐有了一种想法,难道这顺华翁主,竟会成为另一个孝武陈皇后么?多么相像呐?一样在长乐宫长大,一样是皇帝做外公,皇帝做舅舅。而顺华翁主亦和两位嫡皇子交好,堪称青梅竹马。青梅竹马,这亦是从一首美丽地诗里撷来的词语。“妾发初覆额,门前折花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武皇帝和陈太后,才是真正的青梅竹马吧?

    会不会,依然有一个皇帝,做顺华的夫君?

    会不会,依然是盛宠一生,至死亦不休?

    陈阿娇听到这种说法后皱起了眉,“胡说什么?”她斥道。她素来温和,那一次,是难得的声色俱厉,宫人一时噤若寒蝉。

    顺华已经很好了,不需要做那么一个皇后,来锦上添花。那花,初铺到锦绣上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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