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在时日的雕琢下,褪色了。
病榻之上,娘亲冷笑道,“灵儿,你看,天下男儿多薄幸。日后可不要轻易付了真心。”
天下男儿多薄幸。
娘亲,也曾爱过爹爹吧。只是爹爹对娘亲的一腔情意,并不看重。
娘亲亡时,爹爹不曾来看,在他心中,死的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妾。
娘亲亡后,她学会了一双冷眼看世事,世家大族关系错综复杂,哪怕亲如父女兄妹,亦隔了一层纱,无法真心相爱。
那么,便爱自己好了。
她万般珍重着自己,心底却隐隐悲哀。
如果可以,她也想要一个人,如她的娘亲,能让她无怨无悔,毫不迟疑的爱。
没有人可以爱,只能爱自己。
世事以着难以猜测的轨迹变换着命运。元朔六年,淡出了人们记忆的陈娘娘回到了长门宫,这一次,陛下竟然颇加爱宠,爱宠到,绝了其他女子。
天下男儿多薄幸,更何况,那个男人,是坐在宣室殿主宰天下的帝王。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坐拥天下女子。
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才能够吸引他的目光,让他,心甘情愿,只守着她一个?
退出的时候,她微微回了头,瞥见了,坐在帘后的女子,容颜清艳,眉眼舒扬。
这个帝王心中最爱重的女子,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实在是出乎她和姐姐的预料之外。她言,“既然在临汾,就过一段临汾的日子吧。简简单单,舒舒心心。”
她是这样说的,也的确是这样做的。上官云无法理解,无法折腰。她却觉得,这样,也不错。
谁,是生来高贵的呢。
偶尔俯下身去,亲近莽苍大地,也是一种畅快体验。
而也是在陈皇后身边,她才真正对日后世人盛赞的帝后情深,略窥见一点。
陛下从汾水遥寄信来之时,陈皇后默然良久,执笔回信。她为皇后娘娘磨墨,不经意间一瞥,就记住了陈皇后写的字句。
十六为君妇,欢颜为君开。
十七琴瑟和,对镜描红妆。
十九立中宫,椒房天下重。
廿一君心转,新人美如玉。
笑语犹在耳,迟迟不肯信。
廿九遭捐弃,唤君君不回。
金屋从此覆,唯余泪不休。
倏而到今夏,随君出长安。
君应在天涯,妾出珠帘望。
十年与君安,知君心深重。
若知有今日,何必当年行?
感君深深意,妾恨难轻赎。
夜深长思君,不觉天欲晓。
十六为君妇啊,她慢慢咀嚼着这首诗。
陛下那样的男人,其实很是薄情危险,女子若求安定,定不要走进这样的男子身边。便是陈皇后,眼下当是很受宠的了,当年的伤痛,却还是难以轻赎。
可是,她料不到,陛下既然抛下了回巡的仪仗车舆,赶回临汾,只为了,提前来见陈皇后。
这,到底算是有情无情?
只是,被陛下这样英伟霸气的男子宠着爱着,陈皇后,应该,还是觉得幸福吧。
她搅着衣带,看着相携走在前面的帝后二人,不知为何,心底闪过一丝欣羡。
她也快要满她的十六岁了,未来,有没有一个人,如陛下如今爱陈皇后般,爱她?
后来,阿陌说,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每一个人的感情,和别人的轨迹,都是不一样的。
而她一日比一日爱阿陌。这个男人太好,他知她,解她,重她,宠她,将她照料的无微不致。
娘亲死后,她以为她渐渐冷漠,却不料,冷下去的水爆发起来,一样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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