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反面的邮戳——日本东京的字样让她的心雀悦起来。
一直跟她通着信的那个人也是住在东京的,意味着他们身处在同一个城市,很可能在某个时刻曾经视线对接过,也很可能曾经擦肩而过,这个事实总是让她的心飞扬起来,像被夏天里鼓胀了无数云朵的风柔柔抚过。
——“凉夏小姐,是喜欢的男孩子又来信了吗?”
传达室的老伯每次看到她露出这样的笑容,总爱这么揶揄她。
凉夏纪咬了咬唇,压在下唇上的牙齿细密洁白。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不急着否认,也不急着承认。只是很想笑,想到信纸那端的男孩子,她便觉得心里有种隐秘的甜蜜幸福。
初恋的感觉,大概便像是吃棉花糖,入口即化丝丝的甜,在舌尖上很快又消散了,然后留下怅然。必须再吃更多口来满足自己急切的心情。
——“啊!为什么不肯答应跟我见面!”
信才看到一半,凉夏纪纠结起来。细长的眉拧在一起,是不高兴的预兆。天啊,明明刚才还是笑得跟朵花似的,甜蜜娇柔又可爱。
赌气似地将信纸揉成一团扔进回收箱里,她仰面躺在长椅上小憩。把手臂叉在后脑勺上,努力认真地回想着自己上次是不是在信里说了些什么让夏树不高兴的事情,所以他才拒绝要跟她见面。
这么努力地认真地一回想,等到凉夏纪回过神来,春天已经过了。而夏树还在等待着她的回信——通常都要她回信过后,不久他才会再写信来。
凉夏纪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收到他的信时的震惊,他一直称呼她为小纪——缘份真是件奇妙的事情。他说他看到身边的男孩子都有了一两个笔友,于是他也是胡乱填了一个学校的地址还有一个女生的名字,然后信就到了她手里。
那个男孩子在信里说,因为害怕小纪会觉得我很烦人,所以如果她不回信的话,他就不再写下去了。
她怎么会觉得他烦人呢!
最好能天天见到面,然后天天能说上话。凉夏纪偶尔会这么想着,但转念于一想,距离是产生美感的最佳方式,或许等两人见了面夏树会对这样的她觉得很失望,那也说不定。
想通这点,凉夏纪反而不再希望跟那个叫夏树的笔友见面了。
那天,初夏的第三个晚上,凉夏纪终于把信寄了出去。走在回神社的山路上,阶楼那一盏盏的灯笼连绵成蜿蜒的光路。像无数次回家时一样,她随手摘了树叶,把叶梗咬在嘴里,品尝那微涩甘苦的滋味。
明日又站在鸟居下等她了。这个鬼灵精的弟弟,他似乎已经发现了什么,老是一付神秘莫测的样子,偶尔还跟爸比咬耳朵,然后爸比看她的眼神也有点怪怪的了。别以为她不知道!
——“明日啊,你怎么会在这里呢?别告诉我你是在等姐姐哈!”
——“你又一个人悄悄出去了。也不说一声!”
——“哎!你这是对姐姐该有的说话态度吗?!没大没小!”
——“你还知道你是姐姐哈!是姐姐难道不知道我们会担心吗?”
——“啊咧,哟!明日在担心我吗?好感动噢……啊哈哈!”
她才不信呢!他会这么好心?!凉夏纪弯腰瞪着这个比女生还要漂亮的男孩子。家里一对父母的基因是好得没法儿说的,生出的女儿跟儿子都漂亮得紧,半点也没长崩,只有越长越漂亮。话说回来,她最近好像听到学园里在传闻:这个弟弟的美貌要凌驾在她之上了,啊哈哈!还真是有趣的传闻呢!
凉夏纪坏笑起来。被揉得头发全乱了的男孩子扒拉下她的魔爪,无奈地连瞪她好几眼。
——“你再这样我告诉爸比去!”
——“呀,我可不怕呢!爸比最疼我了,你也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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