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平头小民别说是无理,就是有理也说不清,只得乖乖把那十二两银子交了出来一分也不敢留。这些都是后话了。
且说李系舟留下银子收起字据,不再虚假地客道,带着小芸姐弟离开了杜家。
小芸抱着弟弟,只背了一个小包袱,包袱里是换洗的衣裳和简单的干粮。她怕仍然穿着打补丁的旧衣被夫君嫌弃,从箱子底里翻出小心珍藏的新衣穿在身上。这新衣是她父母过世前给她置办的嫁妆,原本还有些首饰,都被她婶婶抢走,又被她叔叔典卖换了酒喝。
小芸天生丽质,未施脂粉,仅仅是换穿新衣,就平添美丽,只是她神情中带着几分高兴几分羞涩,不敢抬头腼腆地跟在李系舟身后,使她又多出几分楚楚动人我见犹怜的风情。
村民们目送着杜小芸他们离开,难免有些议论。杜小芸是杜家庄数一数二的美女,如今算正式出嫁,嫁的是个秀才,虽然这个李秀才看上去有些寒酸,但毕竟是娶小芸作正室。再说这李秀才生得俊美,与杜小芸站在一起真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金童玉女,若是将来李秀才再考取功名,杜小芸的日子可不是寻常村妇能比的。更多的村民还是因为杜小芸终于脱离杜松夫妇的虐待,有了个好归宿,而感到欣慰。
李系舟注意到小芸已经盘起发髻,始终走在自己身后半步远,显然是以夫妻之礼相侍,他心中泛起一丝愧疚。他暗自寻思,真不知道该怎样对小芸讲出实情,小芸很有可能在得知李溪已死的消息后殉情守节。在感叹小芸的时候,李系舟又有些庆幸自己附魂在一个男子身上,至少不必像寻常女子那样被礼教打压约束,活得相对自由一些。可是这样的社会造就的是女子对男子依赖性极强,他既然已经把小芸带走,就必须照顾好她,将来也要为她寻个稳妥的生活出路。李系舟自己都没想好将来靠什么养家,此时身上的责任一下子重了许多,除了自己温饱还要照顾杜小芸姐弟,只好先走一步是一步。
李系舟带着杜小芸祭拜完杜柏夫妇,又将杜松画押的字据留给修墓的师傅,就乘坐马车北上而去。
自从夫君爽快的同意带着弟弟一起走,到今天临行前不忘祭拜,还请人为爹娘整修坟墓,杜小芸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头,感激和喜悦之情愈深,认定了夫君是知书达理贤孝仁义的君子。她庆幸自己嫁对了人,她暗暗下定决心,不管将来日子有多艰辛,她宁可自己受更多的苦,也要让夫君幸福。
杜小芸原本以为跟着夫君,日子仍然会清苦,可是没有想到她的夫君居然雇了马车,还准备了丰富的吃喝用度,说要带她去雍都落脚。她心生疑虑,小心翼翼地问道:“夫君,咱么不必如此铺张吧?”
李系舟笑道:“小芸你不用担心,我身上的银两够用,此去雍都长途奔波,咱们如果不雇车子,一路步行太辛苦了。”
杜小芸哪里知道是李系舟一个大男人懒得走路,只认为夫君是体贴她们姐弟才雇车子,心头涌起无限温暖,眼眶也有些湿润,喜极而泣。
李系舟奇怪道:“怎么好好的又哭了?是不是这车子不舒服?等到前面镇上咱们再买些厚实的靠垫,免得颠簸。”李系舟心想,相比奔驰在平坦的柏油马路上的现代汽车,这颠簸在土路上的马车坐久了还真让人难受,早知道应该按照王丛的指点多买些厚垫子铺在车箱里才对。
杜小芸哽咽道:“小芸好高兴,是夫君对小芸太好了。”
李系舟这才意识到他与杜小芸思想观念的差异原来如此巨大。难道他举手之劳,甚至只是出于自己私心所做的事情,在杜小芸看来就是莫大的恩惠了么?就可以令她感激幸福到如此地步么?小芸真是太可怜了。他怎忍心再让她受苦再让她难过?但是就这样把李溪的死讯一直隐瞒下来么?就这样一直冒充李溪哄小芸开心么?他的身体虽然是男人,可他的心是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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