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m.shukugu.com
哈丹巴特尔二十三岁的时候,才第一次来到了大燕的都城新阳。那是一座立于江南水乡之上的城,城脚处长着哈丹巴特尔从未见过的青色苔藓。青晏河水碧波荡漾从西而来,向东而去,穿城而过,是被人挖出了一条分支,绕城一周做护城之用。
河面很宽,河水很清,哈丹巴特尔穿着冬天亲手剥下的狼皮袄子,跟在父亲身后穿过要仰起头才看得到顶的城门的时候,还见到河面上有很大很大的船来往穿梭。
那船很漂亮,远远的,还能听到咿咿呀呀的歌声和丝竹管弦的合奏。
那歌声很轻,就像船身上飘着的薄纱一样撩得人心痒。
哈丹巴特尔的父亲正当壮年,魁梧得像山一样。
不,或许,不应该说像。
他的父亲,在所有族人的心中,就是一座山,高耸入云,永不倒塌。于他,亦然。
那时,他的父亲站在青晏河边,背着手,周围是大燕人投过来的形形色色的目光。那时,哈丹巴特尔的年龄早已辨得出来,那目光里有好奇,但多半是鄙夷。
大燕人,称他们为夷人,或者蛮子。
他们笑他们与牛羊为伍,身上有牛羊的骚味儿,而不是大燕人的淡淡的香料味道。
他们笑他们野蛮,茹毛饮血,而不像大燕人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他们笑他们粗鲁,斗字不识,而不像大燕人文采风流下笔成诗。
他们……是一个小小的部族,年年向大燕纳贡,由来已有两百多年。
“你看,这山,这水,这人,这城!”
“喜欢你看到的一切吗?漂亮吗?”
他的父亲直到那最大的一艘船走远了,才突然这样问他。
哈丹巴特尔笑了:“很漂亮!山也好,人也好,都很漂亮!”
他回头去看他的父亲,他的父亲笑了,因为他跟他的儿子眼中有相同的东西。
所以,他的父亲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两人相伴朝皇宫走去,他们的身后,跟着二十多个一起来大燕的勇士。他们赶着车,车上是献给大燕皇帝的贡品。
只不过,错身而过的时候,哈丹巴特尔听到他的父亲说:“总有一天,这一切都会是你的,我的儿子。”
哈丹巴特尔没有答话,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漂亮却不实在的船,然后朗声笑道:“父亲,其实,我更加喜欢咱们草原上的骏马。”
他的父亲愣了一下,然后拍着他的肩膀,两父子相对大笑了起来,周围有大燕人看他们几眼,以为他们没听到似的,骂他们一群蛮傻子!
啊,水色环绕中的大燕人,永远不会知道,骏马、蓝天、白云和草原,那种让人想要放声高歌的美丽。
不过呵,终有一日,他们这些“蛮人”、“夷人”也会在青晏河边饮马放歌。
后来,他们知道,那种很大很大的船,大燕人叫它们画舫。
知道这些的时候,哈丹巴特尔已经可以毫无顾忌的把一只脚翘在画舫沿儿上,恹恹的晒太阳。
右手一举,便是一股甘美的酒水冲入喉中,那会儿的哈丹巴特尔一抹嘴巴,嘟囔:“船就船呗,还整什么这样那样的怪名字。”
三十二岁的哈丹巴特尔是草原上的雄鹰,嚣张的展翅高飞自在翱翔,二十三岁的哈丹巴特尔却只是臣服在大燕皇帝面前的异族王子,恭敬却不谦卑。
他们向来臣服强者,这个强,并不仅仅是身体,还有很多。只要对方比他们强,他们就可以毫不愧疚的低下他们的头。
强者,应该得到尊重。
大燕的皇帝是个看起来就斯斯文文的男人,表面看来,似乎跟哈丹巴特尔在来的路上瞧见的那些摇头晃脑的书生似乎没什么区别。但是
最新网址:m.shukugu.com
-->>(第1/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