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但她不能理解他。她也好,她的家族也好,没有能力为汉武帝的霸业创造功绩。她想要独占帝王的爱情,但是没人告诉过她,自古就没有专情的帝王吗?也许她就像《长门赋》中描写的那样,关心着丈夫的衣食起居,唯恐有一丝照顾不周,但是,她丈夫的宏图大志,她不明白。她知道,那是她两小无猜的表弟,青梅竹马的恋人,发誓要盖一座金屋子将她藏住的丈夫,但是,她没想到,那个人也是手握她生杀予夺的帝王吗?帝王,才是刘彻的本质,其他,不过是修饰。阿娇,就是这样一个修饰。
她即使哭泣,即使不解,却在一次次的挑衅,刘彻忍耐力的一次次流失时,移居甘泉宫。一切的一切都已惘然。未央宫再也没有她的位置,那个她认为最最卑贱的女人占据了她的一切。
“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一切的一切造就了金屋藏娇的佳话,但是一切的一切又注定了淑房殿中的祥和幸福是一个美丽的气泡。
“长门一步地,不肯暂回车。”阿娇不甘心,不甘心一切的一切化为泡影,铤而走险,她请来了楚服,想通过那虚无缥缈的神灵为她拿回她的失去的。但是等来的却是夫君一道无情的诏书“皇后失序,惑于巫祝,不可以承天命。其上玺绶,罢退居长门宫。”
她惨然大笑,又无可奈何,外婆已去世了,娘亲也失势了,皇帝早已羽翼丰满,不需要她了。
幽居长门宫,还是不甘,千金买得相如赋,只为无情的君王能够来到长门再看她一眼。但是昔日浓情蜜意的君王早已左拥右抱,长门一步地,不肯暂回车了。千金纵买长门赋,脉脉此情对谁诉。
她和他儿时金屋藏娇的誓言,昔年的琴瑟和谐,终究是雨落不上天,水覆难再收。君情与妾意,各自东西流。不知道,移居甘泉宫的阿娇,幽居长门宫的阿娇是不是在这些怀念中苦苦挣扎。不知道,那个无情的帝王在垂垂暮年有没有想起那个金屋藏娇的誓言,那个娇俏可爱的结发妻子。一定有吧,我一直认为她是他唯一的真情,只是权势蒙蔽了一切。
在我看来阿娇的故事到此就结束了,她的一生,她的形象已栩栩如生。最后李白写的“昔日芙蓉花,今成断根草。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我不管史家诗家怎样的分析,我也不认同,阿娇她不是以色事人,她是用自己的全部去爱青梅竹马的夫君,去爱那个给她金屋藏娇誓言的丈夫。刘彻对她也不是以色取人,我们都没有看到当时,怎知阿娇是不是绝色,何况绝色之上还有绝色,刘彻作为帝王看过太多了。但他终究和阿娇有将近十年的举案齐眉,我不相信这只凭一个“色”字,他和她终究是有感情的。这几句能套进任何一个宠妃,但不能侮辱阿娇和她的爱情。
刘彻漠然转身的那一刻,任凭少年时的誓言随风而去。阿娇以后的日子心心念念只是那个誓言和薄情的夫君,金屋已不在,何处可藏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