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伤兵有气无力地哭道,“这舰上有致远号的兄弟,你自己去问。”
云纵如被雷电劈顶,呆立在原地,被周围来往的伤兵水勇撞得如一叶浮萍在人海中跌跌撞撞飘摆不定。
猛然间,云纵推开人群发疯般冲上济远舰,不顾卫兵地阻拦大嚷道:“我找人,我在找致远舰的兄弟,谁看到邓大人了?”的呼唤声渐渐成了声嘶力竭地惨叫,一个头缠层层纱布地水勇扑过来死死抱住云纵的大腿纵声嚎啕大哭。
“乐……乐三儿?”云纵大惊失色:“你怎么在济远号上,邓大人在哪里?咱们地致远号呢?”
“邓……大人,邓大人他,他……”乐三儿泣不成声,周围伤兵兄弟们也大哭起来,云纵头一次见如此多男人大哭,哭得揪心动地,哭得惨噎,竟然男人的哭声比女人更加震撼恐怖,令云纵背后冰洁,如闻听夜半乱坟岗的鬼哭。
“又不是娘们儿,哭什么!可是邓大人受伤了?他在哪里?”云纵打起精神镇定地问,虽然他希望致远舰坚不可摧,可眼前的事实或是致远舰真的被击沉了。****
“邓大人……他……他在海里……在东海里,他永远不回来了!”乐三儿话音才落,四周围来的伤兵和水勇们的悲声如送丧队伍中那夸张的痛哭哀嚎,那声音如狼嘶鬼哭。
云纵一把从地上提起了乐三儿厉声逼问:“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你好好说话,哭什么!”
乐三儿如一摊烂泥一般身子无骨般向下坠,呜呜地悲咽不成声。
“邓大人他,他以身殉国了!”旁边一名伤兵包着一只眼。灰色的绷带布渗出血污,露出另一只满是血丝的小眼。
“炮弹没了!哪怕再有一枚……就再一枚,我们就能把吉野打沉!我们地致远号太慢了,我们开足马力了。如果我们的速度再快些,就能够…….”独眼炮兵抓住云纵的胳膊,云纵惊叫道:“阿青哥!是你?”
阿青瘫坐在甲板上捶着腿哭道:“我们返航时,中午在海上遭遇到日本的舰队。邓大人指挥致远号地兄弟们奋勇作战,为了保护旗舰,邓大人有意吸引日舰被围攻。我们前后炮一齐开火,弹弹命中敌舰。我们眼见吉野被打中,已经冒黑烟着火。吉野号的号令旗竿都被我们打断,日本的舰队马上就要没了指挥。我们的致远追了吉野打,打得那个解气!就在这时候。忽然安静了,不打炮了。邓大人气得冲下来骂老海伯,说你傻了,打呀!”
一阵呜呜地哭声,那哭声悲壮,消失在四周海浪声中,围观的兄弟们都在静静听着阿青和乐三儿的哭诉。
“一地的炮弹壳。冒着黑烟……没了!没炮弹了!一发炮弹都没了。”
“有!谁说没有?有的炮弹是哑巴弹!都是假炮弹!是打不响的哑弹!”乐三儿插了一句话,又接着大哭。
众人哑然。
云纵只觉得两颊发麻,如被冰激一般的肌肉凝滞发紧,那股凉意却从面颊直透去喉咙,锁住了他喉咙一般不能出声。随之冻结了他地心。那紧冻的心脏中澎湃的热血却拍岸欲出一般,折磨得他血管欲炸裂开来。
“邓大人静在那里不说话,致远号多处受伤全舰燃起大火,船身已经开始倾斜。我们只有和济远舰一样撤出战场这一条路可走了。”
咽了口吐沫。阿青接着说:“邓大人召集了所有兄弟到前甲板上。就在硝烟中对大家说,吉野是日本人的旗舰,指挥舰,我们只要打沉它,就可以大获全胜!但我们现在只有一枚炮弹,唯一的一枚……”
“不是说。没炮弹了吗?”旁边一个人不解地问。
“我起先也是奇怪。可邓大人大声对大家说,有!这枚炮弹就是我们的大清国致远号铁甲舰。引发这枚炮弹的炮膛就是我们自己!邓大人说,兄弟们,报国地时刻到了!人都会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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